晨光微亮,义庄院子里,九叔已经带领我们三人练起早课。
秋生在正院前练习的北斗踏罡步,踏得像螃蟹过街,
被九叔摇头叹气,嫌弃了好几遍。
文才扎马步没多久,腿抖得像筛糠,还想偷懒,被九叔一鸡毛掸子抽在小腿上,
文才疼得嗷嗷叫。
院子里的氛围温馨又惬意!
九叔今日传授我茅山道法【五雷阳法诀】,我仔细观察九叔演示功法。
跟系统奖励的【雷丹双修法】有相似之处,应该能融合贯通。
一个时辰后,我尝试运用【五雷阳法诀】时,体内雷丹双修法自动运转,
掌心“噼里啪啦”炸开一团电光。
九叔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嗒”掉在地上。
“我练了三个月才摸到门槛……”
九叔捡起掸子,声音发飘,“你再练一遍,可能是碰巧。”
我又打出一道银色雷电。
文才的筛糠腿直接瘫了,秋生“噗通”跪在蒲团上,
“小师弟你是雷公转世吧?”
九叔强作镇定:“咳咳,多练了半个时辰才掌握,尚可。”
却又陷入沉思【五雷阳法诀】的雷电应该是白色。
为什么李知州?
这臭小子打出,威力更强大的银色雷电?
这小子半个时辰就学会了,我当初学了三个月还被夸天赋异禀。
一个时辰就成的,怕是要被那些老道士半夜起来扎小人了。
真是修道界的妖孽呀!
早茶摊上,九叔刚坐下。
卖菜阿婆就塞过来两把水灵灵的小白菜:“九叔您又瘦了,得多吃。”
卖鱼大叔拎着两条鲫鱼往他手里一搁,
“今早刚打的很新鲜,九叔总熬夜画符得补补身子。”
九叔几番推辞。
大叔、阿婆却十分坚持,
“上回你帮我孙子驱邪,分文不收,这鱼和菜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秋生、文才埋头苦干肠粉,我在旁边看着九叔怀里的瓜果、蔬菜笑出声。
——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任家镇的乡亲哪里是把九叔当道士,
分明是家人也是保护神。
吃完早茶,秋生、文才非要拉我去逛“好地方”,
我跟着他们七拐八绕,抬头看见“怡红院”三个烫金大字。
秋生挤眉弄眼:“小师弟开开眼。”
——我掉头就走:“不去,现在世道姑娘们活得多不容易,就别去糟践人家了。”
两人愣了一下,文才挠头:“小师弟说得对,那……要不我们去布庄?”
布庄老板一见我们就笑:“秋生、文才带新面孔来啦?”
秋生笑答“这是我师父新收的小师弟”
我自己换上了一件月白长衫,上身时,文才“啧”了一声,
“小师弟换上这身,比镇上王员外家公子还像公子。”
秋生绕着我看:“何止,简直玉树临风
赛潘安——”
我往他嘴里塞了个苹果:“少贫,我给九叔他们一人也挑了一匹布。”
经过洋货铺,玻璃橱窗里一块银铜怀表泛着温润的光。
我毫不犹豫掏了十块大洋买下来——
九叔总说“时也命也”,他看到这块怀表一定欣喜。
付完钱又把两个油纸包塞给秋生、文才,每包二十块大洋。
文才接过来,手一哆嗦差点掉地上:“小、小师弟,这使不得!”
秋生也把纸包推回来:“我们哪能要你钱。”
我往他俩怀里一拍:“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秋生看看文才,文才看看秋生,突然勾住我肩膀,
“行,以后镇上谁欺负你,报我秋生哥的名字!”
文才在另一边补刀:“报秋生的名号不如报九叔的。”
正午日头毒起来,
我们仨提着大包小包,又绕去德福楼打包了酱肘子、白斩鸡和两壶黄酒。
推开义庄院门时,九叔正躺在摇椅上,听见动静回头,
目光从我们手里的东西,扫到身上的新衣,最后落在我递过去的锦盒上。
“师父,孝敬您的。”
怀表的齿轮轻响,九叔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我,嘴角压了又压,
“……花这冤枉钱做什么。”
可他把表揣进怀里的动作,小心得像在揣一枚鸡蛋。
午饭桌上,秋生啃着鸡腿含混不清,
“小师弟您那招五雷法真神了,我连地都踏不稳——”
九叔夹了筷青菜:“你踏的不是罡步,是醉拳。”
文才接话:“我马步倒是稳……”九叔眼皮都没抬,
“稳?鸡毛掸子还没碰到就抖成那样。”
我低头扒饭,笑意从碗沿溢出来。
窗外蝉鸣聒噪。
堂屋里酱肘子泛着油光,秋生、文才为最后一块白斩鸡闹成一团。
九叔揣着新怀表假装看天,嘴角却偷偷翘着。
我想,穿越到这乱世的第一周,好像一切都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