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航回了屋,关上门,走进安全屋。冰箱里还剩半只烧鸡,他撕了条腿,打开电视随便放了部老片子,边吃边看。
陆航把鸡骨头往纸上一搁,喝了口汽水。
这时候,张半仙从贾家出来了。他手里端着个搪瓷盆,走到月亮门那里,忽然停下了。
“小陆。”张半仙抬头,朝陆航这边喊了一声。
陆航连忙从安全屋出来然后打开门。
陆航推开窗:“张叔,您是有啥事吗?”
“你那屋灯亮着呢。”张半仙把搪瓷盆往旁边窗台上一搁,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打听个事。”
“您说。”
“贾嫂子那人,喜欢什么东西?”张半仙搓了搓手,“我想给她买件像样的礼物,老是送吃的,显得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
“张叔,贾婶子那人,最喜欢时不时的召唤老贾叔了,现在应该会加一个她家的东旭。当然了只要是免费送的她应该都喜欢,这些我也不知道啊,没经历过。”
张半仙想了想,“搪瓷盆?她家那个盆底都快漏了。”
“您看着办吧。”
张半仙点了点头,端着盆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小陆,你三大爷这两天老盯着我看。你说他是不是还在惦记那事?”
“什么事?”
“我跟他老伴聊天的事。”张半仙咂了咂嘴,“你说他一个人民教师,心眼怎么这么小。我就是跟阎家嫂子说了几句话,他老是盯着我干嘛?”
“您以后少跟三大妈说话就行了。”
“那不行。”张半仙理直气壮,“我跟阎家嫂子说话,贾嫂子在旁边看着呢。这叫策略。”
陆航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张半仙故意跟三大妈聊天,让贾张氏看见,这不就是他之前教的“吃醋”招数吗?这老头学得挺到位,还举一反三了。
“张叔,您高明。”
“那当然。”张半仙得意地笑了笑,端着盆回了自己那屋。
陆航关了窗,继续坐回沙发上继续看电影。
张半仙回屋之后,阎埠贵那屋的灯忽然亮了。窗户开了条缝,阎埠贵探出脑袋,朝张半仙那屋的方向瞄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陆航出门洗漱的时候,阎埠贵已经蹲在门口了。他今天没啃窝窝头,手里攥着个算盘,噼里啪啦打个不停。
“三大爷,算什么呢?”
阎埠贵抬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小陆,你说老张那人,到底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
“他跟我说他以前在河北沧州练过武,后来走江湖给人看风水。可我看他那架势,不像个老实人。”阎埠贵扒拉着算盘珠子,“你说他会不会是专门来咱们院骗吃骗喝的?”
陆航刷牙的动作顿了一下:“三大爷,您想多了。他就是想找个伴。”
“找伴找谁不好,非得找贾张氏?”阎埠贵哼了一声,“贾张氏那人,以前多厉害啊。现在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的,连肉包都接了。我看这里面有事。”
“有什么事?”
“说不定他盯上贾张氏那三百二的抚恤金了。”
陆航差点笑出声。阎埠贵自己惦记那三百二惦记了不知道多少回,现在倒反过来说张半仙。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摇了摇头:“三大爷,张叔那人我接触过,不像那种人。”
“你年轻,不懂。”阎埠贵摆了摆手,端着算盘回屋了。
陆航继续刷牙。过了一会儿,傻柱出来了,今天倒是没磨蹭,端着盆快步走到水龙头旁边,三下五除二洗完脸,又快步回了屋。全程没跟任何人说话。
陆航跟在他后面,看见傻柱那屋的门关得紧紧的。平时傻柱早上都要在门口坐一会儿,抽根烟再走。今天连烟都没抽,门一关就走了。
秦淮茹也出来了,端着水盆去倒水。她往陆航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低头倒水。
陆航把水吐掉,擦了擦嘴,回屋拿了包出门。
到了厂里,医务室刚开门。王丽丽正擦桌子,看见陆航进来,叹了口气。
“陆医生,你知不知道,赵师傅和李师傅的媳妇,昨天真干起来了。”
陆航放下包:“在哪?”
“在菜市场门口。”王丽丽把抹布一搁,来了精神,“赵师傅媳妇拎着菜篮子去找李师傅媳妇,俩人从菜市场门口一直薅到卖豆腐的摊子跟前。菜篮子也翻了,豆腐也碎了,最后是街道办把俩人拉开的。”
“谁赢了?”
“分不出胜负。赵师傅媳妇把李师傅媳妇的袖子撕了,李师傅媳妇把赵师傅媳妇的头发薅下来一撮。俩人都挂了彩,谁也不服谁。”
王建设从里屋出来,听见这话摇了摇头:“冤冤相报何时了。赵师傅跟李师傅打架,媳妇们又打一架,这仇越结越深。”
“王医生,你说这事最后怎么收场?”
“收不了场。”王建设喝了口茶,“赵师傅和李师傅在一个车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媳妇们这一打,俩人更难处了。早晚还得再打。”
中午去食堂吃完饭,陆航继续坐在医务室里翻报纸。
傍晚下班回院,陆航推着车刚进大门,就看见傻柱蹲在自家门口抽烟。面前的地上已经攒了四五个烟头。
陆航停好车,经过傻柱身边时停了一下。
“柱子哥。”
傻柱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兄弟,你说一大爷让我给他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