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这么凶,上次老张都对付不了,没钱谁去啊……”人群里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句。
贾张氏立马接上:“就是!老张上回差点就没命了,这回更凶,没十块谁干?”
傻柱急了:“贾大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谈钱!”
“什么时候都得谈钱!老张不吃饭啊?老张不喝水啊?”
陆航从人群后面挤出来:“行了,我去叫张叔。钱的事回头再说,先把人弄出来。”
他从人群中挤出来,往张半仙那屋走。张半仙的窗户亮着,陆航敲了敲门。
“张叔,睡了没?”
门开了。张半仙穿着件单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有点慌。
“小陆,外面怎么了?我听着动静不对劲。”
“许大茂中邪了,在易中海家又唱又跳。三位大爷和一大妈全锁在里头出不来。您得去看看。”
张半仙的脸瞬间就白了。
“又……又来了?”
“嗯。这次比上回凶。”
张半仙站在门口,两只手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上回在院里做法事,其实是他骗大家的,他是看过书,但是不会啊。
“小陆,我跟你说实话。”张半仙把陆航拉进屋,关上门,压低声音,“我不太会。上回那法事你也看见了,啥用没管。”
“可现在全院的人都看着呢。您要是不去,以后在这院里还怎么混?”
张半仙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咬了咬牙,从柜子里摸出那把断了一半的桃木剑——上回断的那截他一直没舍得扔——又抓了一把黄纸符揣兜里,符上画的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陆航看着张半仙手上的东西一脸无语,大哥,咱要骗人最起码得专业一点吧,符上写着招财进宝和阖家团圆是什么意思?
“行。就按你说的办,把他弄出来就行。”
到了易中海家门口,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张半仙端着架子走进去,两条腿却在裤管里打颤。
屋里,许大茂正唱到“好运歹运,总嘛要照起工来行——”,傻柱看着张半仙过来了立马过去踹门,毕竟自己的财神爷还困在里面呢,谁知道这时候门自己打开了,傻柱踢了一个空,马上就做起了一个一字马,接着大家就听到裤子撕裂的声音。
在场的男生纷纷捂着下半身。
张半仙站在门口,举起那半截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许大茂歪着头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
张半仙被这一笑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他稳住心神,从兜里摸出一张黄纸符,朝许大茂脑门上贴过去。
许大茂没躲,乖乖让他贴上了。
张半仙松了口气,回头看了门外的人群一眼。人群里传来一阵小声的议论:“贴上了贴上了!”“还是张半仙管用!”
可下一秒,许大茂伸手把脑门上的黄纸符揭下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放到嘴边,吹了一口气。黄纸符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张半仙的脸白了。
许大茂往前走了一步,踮着脚尖,笑眯眯地看着张半仙。张半仙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了门框上。
“张叔!小心!”傻柱在外面喊了一嗓子。
许大茂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张半仙的胳膊。张半仙吓得“嗷”一嗓子,想挣脱,可许大茂的手跟铁钳子似的。他另一只手胡乱挥舞,那半截桃木剑在半空中乱砍。许大茂侧身一躲,桃木剑砍在了旁边的柜子上,“啪”一声,又断了一截。
张半仙看着手里只剩个剑柄的桃木剑,彻底慌了。
“救命!小陆!救命!”他扯着嗓子喊。
陆航站在人群后面,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在心里给小玉递了个指令。
许大茂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抓着张半仙的手松开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往后一仰,“咚”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张半仙腿一软,也跟着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屋里安静了。
易中海抱着晕过去的一大妈,阎埠贵和刘海中还挤在桌子底下,张半仙瘫坐在门口,许大茂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外面的人群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
“这是……好了?”傻柱第一个开口。
“应该好了吧。”有人接话。
陆航从人群中走出来,进了屋。他蹲下试了试许大茂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
“没事,晕过去了。跟上次一样,睡一觉就好。”
他又走到一大妈那边,掐了掐人中,一大妈悠悠转醒,看见易中海那张脸,嘴一撇就哭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傻柱开始轰人,“该睡觉睡觉,明天还上班呢。”主要是这会他老疼了,赶紧结束回去看看有没有扯到……
人群渐渐散了。阎埠贵和刘海中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灰头土脸地各自回了家。张半仙从地上站起来,腿还在抖,那件灰布长衫上全是褶子。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光秃秃的剑柄,叹了口气,揣进兜里。
“小陆。”他拽住陆航的胳膊,压低声音,“我就说我不行吧。”
“我知道。”
“你知道?”
“张叔,您别多想。反正人没事了,您也露了脸,以后在院里说话就更有分量了。”
张半仙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点了点头。可他心里还是发虚,这一夜,他没敢关灯,在床上坐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陆航出门洗漱的时候,张半仙已经在院里扫地了。他脸色发白,眼睛下面两个大黑圈,但手里的扫帚挥得挺带劲。
许大茂那屋的门一直关着,快到中午才开了一条缝。许大茂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院子里人来人往,又把门关上了。
下午,陆航下班回来,刚进大门就看见傻柱蹲在自家门口抽烟,昨晚傻柱回去看了,还好没事,只是裤子破了。
傻柱看见陆航走过来,他招了招手。
“陆航兄弟,昨晚那事……”
“怎么了?”
“你说许大茂那东西,到底走没走?”
陆航看了他一眼:“应该走了吧。”
“那为什么张半仙今天一直在扫院子?”傻柱指了指张半仙,“他从早上扫到现在,连茅厕都扫了,跟魔怔了似的。”
陆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张半仙正蹲在墙角,用扫帚一下一下地刮墙根,嘴里念念有词。
“可能是觉得昨晚没发挥好,今天找补找补。”
傻柱摇了摇头,掐灭了烟:“这院里,没一个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