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和刘海中慌慌张张扑过来,一左一右把老太太从地上搀起来。
老太太手捂着后脖子,拐杖滚出去老远,头发都散了一绺,好半天没说出话,不是装的,是刚才那一下给勒得脑子直发晕。
周围一下子静得可怕,连刚才嗷嗷叫的许大茂都捂住嘴不敢出声。
张半仙还维持着刚爬起来的姿势,两条腿有点僵,脸上汗哗哗往下淌。他刚才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冲上去把许大茂摁住,在贾张氏面前露一手。谁能想到许大茂跟条泥鳅似的直接趴地上,自己收不住,一腿锁老太太头上了。
他张了张嘴,舌头跟打了结似的:“老太……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老太太斜眼剜了他一下,那眼神冷得张半仙立马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贾张氏站在后边,本来还撸着袖子准备跟许大茂死磕,这会儿整个人僵住。刚才还觉得张半仙挺爷们,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要是老太太摔出个好歹,她第一个跑不掉,毕竟谁都知道这货是冲护着她才上的。
“哎哟我的脖子……”老太太终于哼出一声,手还在后面揉着,“活了七十多,吵架见过,撒泼见过,今天头一回被人用大腿锁脖子。张半仙,你这是在哪学的歪把式?打算给我直接抬去埋了?”
周围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用手死死捂住,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让看见。
“不是!我瞄准许大茂的!”张半仙急得直跺脚,“谁知道他往地上一秃噜!我腿甩出去收不回来啊!”
“收不回来?”老太太声调提了一点,“收不回来就能往人老骨头脖子上套?我这脖子是给你练功夫的?”
被压得半死的许大茂这时候才捂着后背慢慢爬起来,后背那块又酸又疼,他龇着牙凑上来,逮着机会就不忘拱火:
“老太太您是不知道!他整个人结结实实坐我背上!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招谁惹谁了!”
“你还有脸喊?”老太太转头瞪他,“要不是你嘴贱,五毛钱叫人家上来主持公道,能闹到这份上?院里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一天不挑事浑身难受是不是?”
许大茂立马把脖子一缩,嘴闭上了,心里不服也不敢顶嘴。
何大清站在外圈,手里还攥着拳头。
他这次特意请了三天假从天津赶回来,本来是想好好跟傻柱掰扯工资、跟院里把以前那笔账说透亮。结果倒好,话还没说透,现场直接演上武打戏了。
他刚往前迈一步,想把话头拉回来:“老太太,说实在的,柱子这几年——”
“先别忙说这个。”老太太摆了摆手,脖子一动又是一阵刺痛,疼得她眉头皱成一团,“我现在头还晕着呢,今晚这架吵到这个份上,再往下说什么都带着火气,说不出正经理。”
易中海在旁边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他最怕就是何大清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养老、生活费那堆事全抖出来,今晚能先挡过去,算是喘口气,可这事儿没消失,只是暂时压下去了。
老太太的目光扫过去,落在还杵在原地发呆的傻柱身上。
傻柱这会儿脑子已经乱成浆糊了,一边是亲爹铁青的脸,一边是旁边垂着眼、眼眶红红的秦淮茹,再加上刚才张半仙那匪夷所思的一下,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就跟根木桩子戳那儿。
“柱子。”老太太喊了他一声。
傻柱猛地一抬头:“啊?哎!”
“别人闹,你跟着当看客?”老太太声音不重,但听得他耳朵发烫,“钱是你自己挣的,人是你自己处的,别天天脑袋一热别人说啥是啥。等回头夜深了,自己关屋里好好想想,别等到把自己和你妹妹都坑进去才醒悟。”
傻柱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接,最后只能挠着头闷“哦”了一声。
秦淮茹头埋得更低,长长的刘海挡着眼睛,外人看着可怜巴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今天这阵仗一出,院里不少人眼神已经不对了,以后再找傻柱拿东西拿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
贾张氏偷偷瞟了一眼旁边垂头丧气的张半仙。
要说一点不动心也假,毕竟人家是为了护自己冲上去的,可这手艺实在太吓人,一出手直接锁全院辈分最大的老太太,以后跟他走得近,指不定还要被院里笑多久。
老太太扶着阎埠贵的胳膊,慢慢站稳:
“都散了吧,别围这儿堵着过道。但这事没完。”
她顿了顿,指了指俩人:
“许大茂,这一个礼拜,每天天不亮起来扫前院那条路,扫不干净别去厂里上班。治治你这张嘴。”
许大茂脸一下子垮了,但不敢犟,万一这老太太讹自己怎么办,毕竟年纪在这了,只能小声应:“知道了……”
然后轮到张半仙。
老太太盯着他:“你闯的祸最大。接下来二十天,每天吃完晚饭到我屋里来,给我揉脖子捶肩膀,什么时候我转头不疼了,这事才算翻篇。再敢这么不管不顾动手,我直接找街道的人过来跟你谈话。”
张半仙脸苦得跟吞了一大口黄连。
现在的自己怕街道办来,本来自己在街道办处罚刚过,这老太太好像跟街道办关系不错,没办法只能耷拉着脑袋点头:“行……我知道了。”
老太太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场几个心里有鬼的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后天晚上,都别出去,院里开大会。到时候有什么账,大家坐下来慢慢说,别大半夜在院子里大呼小叫动手。”
这话一出,何大清眼神亮了——行,那就等后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易中海心里那块刚放下的心,又重新悬到了嗓子眼。
人群慢慢散掉,三三两两往自家屋走,嘴里还在碎碎念刚才那一出。
“你看见没?那腿夹得真叫一个准……”
“张半仙这真是为爱冲锋冲歪了啊!”
“以后可得离他远点……”
陆航慢悠悠往回走,路过中院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
张半仙还磨磨蹭蹭凑到贾张氏旁边,想跟她说两句话缓和一下,结果贾张氏脸一红,推了他一把,低着头快步钻回自家屋子,把门轻轻带上了。
剩下张半仙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晚风一吹,才反应过来:
这二十天的按摩日子,可不好熬。
而另一边,易中海回到家,灯一直亮到很晚;何大清坐在屋里,跟傻柱还在冷战;秦淮茹也在悄悄跟贾张氏嘀咕,后天大会该怎么应付。
今晚只是暂时熄火,真正的乱子,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