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整。
整个九十五号四合院安安静静,院里家家户户空无一人。
所有住户,全都被街道办喊去参加晚间学习了。
院里夜色沉沉,月光洒在青砖地上,冷清得很。
陆航和孙领导站在自家门口,屋里没点灯,两人就借着淡淡的月光低声交谈。
院门外,一排人影静静伫立。
是王主任带过来的警卫处人员,恪守本分守在外面,不进院、不打扰,只负责警戒。
“人来了。”
孙领导抬眼,看向四合院月亮门的方向。
夜色里,王主任率先走了进来。
她身后紧跟着两道身影,一个身着中山装、气质沉稳,一个身穿笔挺军装、站姿凌厉。
陆航一眼就认出来,这两位,正是白天在后海那边见过的高层。
队伍末尾,还跟着警卫处的赵建军,一路随行护卫。
孙领导快步迎上前,主动伸出手,和王主任握了一下。
“王主任,辛苦你特地跑这一趟。”
王主任握了握手,目光在孙领导身上扫了两遍,带着几分审慎:“你就是从上面过来负责事的领导?”
“谈不上领导,只是牵头做事的。我姓孙。”孙领导语气谦和。
“孙同志。”王主任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陆航。
那眼神复杂得很,有疑惑、有震惊,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陆航被她看得心里发虚,悄悄缩了缩脖子,不敢搭话。
“外面风凉,进屋说吧。”
陆航上前一步,推开屋门,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陆续走进屋内。
陆航的住处十分简单,就是最普通的单身职工小屋。
一张铁架床、一张旧木桌、几把椅子,陈设简陋,看着和院里其他人家没有半点区别,朴实得不能再朴实。
孙领导环视一圈屋内,随即看向王主任,微微点头。
陆航见状,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伸手在柜子内壁轻轻一摸。
悄无声息的滑动声响起,厚实的柜壁缓缓挪开,一道漆黑的下行通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上面局促,底下宽敞,各位移步,咱们下去聊。”
王主任走到通道口,低头往下望了一眼。
平整干净的阶梯一路向下,通道墙壁泛着温润柔和的微光。
这光亮、这格局、这干净程度,跟六零年代随处斑驳的土墙、昏暗的煤油灯,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模样。
她猛地转头看向陆航,眼神越发复杂。
“小陆,你这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
陆航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王姨,我这不是怕太早亮出来,把您给吓着嘛。”
“现在亮出来,我就不吓着了?”王主任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那您这不也稳稳当当站在这儿了。”陆航接话接得轻松。
王主任哼了一声,不再多说,抬步跟着孙领导,顺着阶梯往下走。
一行人全部踏入地下,身后通道缓缓闭合。
当安全屋的大门推开的那一刻,王主任和两位高层领导,齐齐顿在了门口,彻底看愣了。
这间地下屋子不大,可里面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脚下铺着平整的浅色木地板,踩上去温温软软,没有水泥地的冰凉,也没有泥地的粗糙。
靠墙摆着一张床铺,被褥厚实干净,面料细腻,根本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粗布劳保被褥。
往里走,一个精致的小厨房映入眼帘。
嵌在台面里的电磁炉、光亮崭新的不锈钢水槽、墙角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方方正正的铁柜子。
军装领导盯着那铁柜子,眉头一挑,满脸好奇:“这玩意儿是什么?”
“冰箱。”陆航随口解释,“用来存放吃食的,夏天天热,东西放里面,不容易坏、不会馊。”
说着,他上前一把拉开冰箱门。
一股冰凉清爽的冷气瞬间扑面而来。
里面整齐放着几瓶饮用水、几盒牛奶,还有几根包装精致的火腿肠。
军装领导凑上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内壁,又飞快收回手,满脸不可思议。
“大热天的,外头闷得喘不过气,这柜子里居然这么凉?不用冰不用水,怎么做到的?”
“通电就行。具体原理我也讲不透彻,是戒指带给我的东西。”陆航如实说道。
另一边,王主任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墙上那块黑漆漆的方形板子上。
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种物件。
“这个又是什么?”
“电视。”陆航解释,“跟看电影一个道理,只不过小了点,能放节目、能放影像。”
他拿起一旁的遥控器,轻轻一按。
漆黑的屏幕瞬间亮起,原本停留在短视频的画面一闪而过,陆航迅速切到新闻频道。
屏幕里,穿着正装的主持人正有条不紊播报着新闻,画面清晰、声音清亮。
王主任死死盯着屏幕,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中山装和军装两位领导也连忙凑了上来,眼神满是震撼。
军装领导盯着遥控器,又盯着发光的屏幕,沉声问道:“这东西,能实时看新闻?”
“能,各类节目都能看。只不过只能观看,没法对外传递消息。”
“这可太不简单了。”军装领导转头看向孙领导,语气凝重,“老孙,这东西若是能普及,咱们的宣传工作,能省天大的力气!”
孙领导微微点头,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深深的震动,没有接话。
屋内最舒服的,就是那张灰色皮质沙发。
王主任早就忍不住,悄悄坐了上去。
皮子柔软厚实,身子一坐下去就微微下陷,软得不像话。
她下意识挺直腰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屁股却半点不想挪窝,实在是太舒服了。
陆航看着她,笑着开口:“王姨,坐着挺舒服吧?”
“凑合吧。”王主任嘴上淡然,耳根却悄悄红了。
孙领导没有落座,目光扫过沙发扶手,上面搭着一件陆航常穿的短袖t恤和牛仔裤。
他伸手拿起牛仔裤,指尖摩挲着细腻顺滑的布料,反复翻看两遍,才轻轻放下。
“你们那边,年轻人平常都穿这种衣裳?”
“嗯,日常穿的便服。正式场合,我还是跟着咱们这边穿中山装,不惹眼。”
“这料子……”孙领导微微皱眉,“咱们国内根本没有这种工艺,细腻、耐磨、透气,比咱们的棉布好太多了。”
一旁的王主任听着两人对话,忽然随口问了一句:“小陆,你这衣裳,有没有女款的?”
陆航一愣,立马应声:“有啊,款式不少。王姨你要是喜欢,我回头给你拿两套。”
“不用不用,我就随口问问。”
王主任立马别开视线,假装漫不经心,可脸上的好奇怎么都藏不住。
几人把整个安全屋里外看了一遍,心里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半晌,孙领导才稳住心神,缓缓落座沙发,清了清嗓子,准备说正事。
“王主任,两位同志。”
他神色郑重,看向几人,开门见山。
“今天请几位过来,就是当面把所有事情摊开说透。”
他抬手指向陆航,语气严肃:“小陆同志,是我们那边专属对接这边的联络员。从今往后,所有跨世界对接工作、特殊事务,全部由他全权负责。”
军装领导眼神一动:“联络员?”
“没错。”
孙领导从内兜掏出一本崭新的证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是专属身份证件,小陆,上校军衔,特殊联络官。”
“没有实权,不涉军政管控,只为给他一个合法身份,方便办事、规避麻烦。”
王主任立刻拿起证件翻开。
照片、姓名、职务、专属编号、鲜红钢印,一应俱全,正规得不能再正规。
她反复翻看两遍,又递给身旁两位领导传阅。
军装领导接过证件看了一遍,抬眼看向陆航,眼神复杂,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上校军衔?可以啊小子,正经吃上国家皇粮了。”
陆航这时候也是一脸懵,自己有这个身份吗?咱也是有编制的了!
军装领导把证件放回桌面,看着陆航,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你这小子,藏得是真深。”
陆航摸着后脑勺嘿嘿直笑,伸手把证件接过来揣进兜里。
指尖触碰到硬实的证件外壳,他心里无比踏实。
有了这本证,从今往后,他在这个年代,终于有了真正的靠山,有了名正言顺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