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队选定的日子定在清晨,天刚亮,大队挑选出来的七八名汉子,就带着猎叉、土铳,还有绳索,在村头集合。队长反复交代纪律,进山只针对祸害农田的野猪群,行动统一,不许单独冒进,遇到别的野兽不要擅自追击,完成任务就回撤。
苏沅芷没有去送行,她这天也准备动身,把晾干分拣好的柴胡送去供销社。两件事刚好撞在同一天,猎队往后山深处走,她则沿着另外一条土路,往镇上方向赶路,两条路线并不重合。
路上晨雾还没散,土路湿滑,她照旧中途在老土坎歇脚,啃了半块粗粮饼,喝几口水囊里的水,继续往前走,三个时辰之后抵达镇上。
供销社收购窗口依旧排着长队,灾荒年进山采挖药材、野菜根茎来换钱的人明显比之前多,队伍里不少人神色疲惫,都是想多换一点钱补贴口粮。
轮到苏沅芷,营业员拆开稻草捆,查验柴胡品相,检查干湿与杂质,确认达标之后逐类过秤,结算现金,按规定配套发放票证。
她收好钱和票证,没有急着离开,转身走到售货柜台。家里粗粮票已经所剩不多,还缺一点灯油。她拿出现金加上粗粮票,在供销社购买粗粮,又买了一小瓶灯油,小心放进竹篓底层。
排队等候的时候,旁边两个社员闲聊,说周边几个大队都因为灾荒,野猪下山毁田,不少地方都在申请猎捕,不是只有他们这一个大队。
苏沅芷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原来别的地方也遇上一样的困境,灾荒带来的连锁危机,是普遍情况。
采买完毕,她背起竹篓返程。回到村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村口已经有社员在议论猎队的消息。猎队进山之后,在密林里找到了野猪群的踪迹,交了手,击倒两头野猪,剩下的野猪受了惊,朝着更深的深山逃窜,猎队没有继续穷追,按计划撤回村子,只是有一名队员的胳膊,被野猪獠牙擦伤,已经送去大队卫生室处理。
苏沅芷听完,心里松了一点,但也没有彻底安心。野猪只是被惊走,不是全部清除,过段时间,山里食物依旧匮乏,它们还是有可能再下山。
晚饭桌上,她把供销社交货、采买的物资,还有猎队进山的结果跟苏建国、李秀莲说了。
苏建国沉声道:“猎队这次算是起到震慑作用,短期内野猪不会轻易靠近村子。但是猎队撤回去之后,谁也说不准。而且猎队进山闹出大动静,外村那支采药小队,这段时间应该会避开后山。”
李秀莲把灯油收进柜子,叹了口气:“希望能安稳一阵子。”
夜里,等屋里安静,苏沅芷扣好屋门,按时进入灵泉空间管护。垄上药苗长势平稳,清理新生杂草,疏通浅沟,检查灵泉水色,采收成熟植株放进竹筐自留,空垄做好标记。空间药材依旧单独存放,不和后山野生药材混装。
退出空间之后,她打算次日歇晌,找陈桂英,把猎队结果还有这次镇上听闻的消息通气,商量接下来要不要恢复进山寻药。
第二天休晌,苏沅芷找到陈桂英。
陈桂英听完,缓缓开口:“野猪受惊吓退进深山,短期是安全窗口。猎队已经撤回,巡山轮值还在继续。咱们那几处休养旧药点,这段时间应该没有遭到破坏。可以等个三五天,观察一下,确认没有新的野猪踪迹,也没有外村采药人折返,再考虑进山。”
苏沅芷点头,认可这个稳妥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