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去?”
陈知夏才刚走出门,就被坐在堂屋门口抽旱烟的陈祖永叫住。
“学校今天发成绩单和录取通知书,我去学校拿一下。”
陈祖永吐出一个烟圈,漫不经心道:“拿什么拿,家里哪有钱让你读高中。”
“我可以不花家里的钱去读。”
“你说不花钱就不花钱?这件事没得商量,咱们村有几个姑娘能上初中的,我让你读完初中已经仁至义尽了。”
陈祖永咂吧着嘴,又冷冷补了一句:“我已经给你找好婆家了,明天人家就过来接你。你给我老实在家待着,哪儿也别想去。”
陈知夏垂在身侧的手忽地握紧,捏成一个拳头。
她抬眼朝着陈祖永看过去,眼底藏了十几年的温顺消失不见,锋芒毕露:“我不嫁人,我要读书!”
这是她在陈家十几年,第一次露出这样执拗又锋利的神色。
在这个家,她一直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地位。
她虽然能侥幸读初中,但该干的活从来没有少过。
学习的时间全部都是靠自己挤出来的。
她很清楚,在这个家里,不止成绩要好、嘴也得甜,要时不时跟李二花念叨。
谁家女儿读书嫁了个好人家,又怎么怎么帮衬娘家的事。
就为了能多一个人陈祖永面前替自己说句话。
她装了十几年的温顺,让陈祖永都觉得这个女儿老实、木讷,能任他拿捏。
所以此刻见到锋芒毕露的陈知夏,陈祖永一时间竟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怒喝道:“你那是什么眼神?皮痒了想挨打是不是?”
陈祖永说着随手抄起一根立在墙边木棍,扬起手就朝陈知夏打去。
就在木棍快要落在陈知夏身上时,李二花突然从堂屋里冲出来。
她死死抓着陈祖永的胳膊,劝:“孩她爸,你这是干什么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干什么,你问问她想什么,我让她读完初中还不够吗?”陈祖永气得脖子青筋暴起,火气直冲头顶。
“我就明说了,隔壁村子的赵老二已经看上她了,他说了要出900块彩礼娶知夏。”
“这样好的婆家哪里找,那赵老二家里有钱,她嫁过去不就是吃香喝辣的了,我为她好她还不领情?”
陈知夏知道,今天是没办法像平时一样装乖就能混过去的。
索性也不再有所顾忌。
她看着气急败坏的陈祖永,嘴角扯出冷笑:“你觉得赵老二这么好,那你自己嫁过去!”
“你说什么呢,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赔钱货。”陈祖永气得浑身发抖:“老子辛辛苦苦地供你读完初中,你就这么跟你爹说话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让我读书是因为我成绩好,给你挣了面子,让你在村里人面前能抬起头。你一辈子无所事事、没有成就。只因为我的成绩,人家才对你高看一眼。”
陈祖永被戳中痛处,他确实是一辈子无所事事。
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李二花,生了个好女儿。
但那又怎样,他认为她是他的种,就有权利决定她的去处,自然不能容忍陈知夏的胡言乱语及放肆。
再也忍不住的他,一把推开李二花,抄着棍子就往陈知夏身上狠狠砸下去。
李二花不敢看这一幕,捂着脸尖叫。
但她预想中的陈知夏的痛呼声并没有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