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生嘿嘿一笑,抱着小海豚径直朝海边走去。
片刻后,他来到一处礁石稀疏的浅滩。
海水正哗啦哗啦地涌上来又退下去,雨中泛着浑浊的浪花。
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雨点子打在海面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陈海生蹲下身子,把小海豚放进浅水里。
水一漫过身子,小海豚的精神明显又振作了几分。
它先是抖了抖身子,然后便在浅水里游来游去,时不时把脑袋探出水面,朝他叫唤两声。
声音细细嫩嫩的,带着依恋,像是舍不得走。
陈海生看着面前这个圆脑壳的小家伙,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小家伙,回你老爹老娘身边去吧,他们估计已经急坏了。”
“下次再见到昨晚那种大风大浪,躲远点,别再让水龙卷把你卷上来了。”
“这次运气好碰上我,下次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小海豚竖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在认真听他说话。
“去吧!”
陈海生朝外海方向挥了挥手:
“回头咱们说不定还能遇上,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把你爹妈都喊来帮我捕鱼。”
小海豚歪了歪脑袋,像是听懂了什么,竟真的点了点头,“啾啾”叫了两声,然后身子一扭,一头扎进海水里。
灰蓝色的身影在混浊的水色中越来越淡,一眨眼便消失在了视线之外。
陈海生望着那片海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海豚本来就聪明,吃了启灵丸的,怕不是已经开了窍。
他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转身迈步往回走。
刚走回原地附近,前面的雨幕里突然传来一阵狗的哀嚎,接着是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刺耳又揪心。
陈海生心里咯噔一下,脚步猛地加快。
“玛德,一条屁大点的狗,居然还想来咬老子?踹不死你!”
一个年轻粗横的声音传来。
陈海生走近一看,就见一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小青年正站在空地边上,手里拎着一条银鲳,下巴微微扬起,一脸蛮横。
再仔细一看,立即认出了此人。
葛小军?
刘勇的表弟!
胖胖躺在地上,肚子上一个清晰沾着泥水的脚印,正呜呜咽咽地叫唤着。
沐沐蹲在它身旁,两只小手抱着狗头,眼眶红了,又急又气地瞪着葛小军:
“坏人,鱼是胖胖先抓到的,你抢了鱼还打胖胖,你这个大坏蛋。”
“小丫头片子,你特么说什么?再特娘的给老子说一遍?!”
葛小军面露凶相,抬手作势就要上前。
周围几个孩子吓得缩成一团不敢作声,沐沐也被他那凶巴巴的模样吓得眼泪直打转,却还是硬着脖子瞪着他不退。
汪汪汪!汪汪!
胖胖一看小主人被人欺负,挣扎着爬起来,冲到沐沐身前,冲着葛小军使劲狂吠。
嗓门又粗又响,护主的心一分不少。
葛小军登时恼了:
“曹尼玛的,还敢吠?老子打死你!”
他脚一抬,就要朝胖胖踹去。
“别——”
一个急促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刘勇急匆匆跑过来,一把拉住葛小军的胳膊,脸都白了。
“小军,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你知不知道那丫头是谁家的?”
葛小军一看表哥来了,不怒反笑,把那条银鲳往上一拎,献宝似的:
“勇哥你看,大银鲳,能卖好几块呢!这小丫头片子居然还特娘的想跟我抢。”
沐沐把胖胖护在身后,眼泪汪汪地控诉:
“这鱼明明是胖胖先捡到的,你才是抢的!”
葛小军嗤笑一声:
“随你怎么说,鱼现在在我手上,你能怎么着?”
刘勇脸色难看地低声喝道:
“小军,别闹了,这特么是陈海生的闺女,赶紧走,赶紧走。”
葛小军却不在意,上下打量了沐沐一眼,不屑道:
“陈海生的闺女怎么了?你怕陈海生,老子可不怕!老子还就不信了,他能是三头六臂的三太子……”
他话音未落,一颗拳头大的石头从雨幕中呼啸而来,啪的一声闷响,正正砸在他的胸口上。
“谁特么……”
葛小军被砸得踉跄一步,捂着胸口,勃然大怒。
他转头正要骂人,就见一道人影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他面前。
他还没看清对方的脸,胸口便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腾云驾雾般向后倒去,后背着地,在雨水泥泞里滑出去了一截。
“草泥马的,敢欺负老子闺女?”
陈海生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下巴滴下来,眼睛里却烧着一把火。
“你……”
葛小军在地上还懵着,张嘴正要骂,一只四十二码的大脚已经毫不犹豫地踩了下来。
“啊!”
葛小军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脸。
陈海生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脚接一脚,踹得葛小军在地上滚来滚去,泥水四溅,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
“卧槽!你敢打老子,勇哥,帮忙啊!快帮忙!”
葛小军在地上打滚惨叫,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怒。
刘勇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看傻了。
等他反应过来,才连忙上前:
“海生,他是我表弟……”
“滚!”
陈海生猛地转头盯住他,眼神冷得像刀子:
“老子管你是谁?敢欺负我闺女,就该打!你敢再放一个屁,老子连你一起打!”
刘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对上陈海生那双眼睛,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硬生生把脚钉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陈海生转过头,继续收拾葛小军。
胖胖见机会来了,立马从地上窜起来,冲过去一口咬住葛小军的鞋帮子。
狗头左右乱甩,硬生生把他一只鞋扯了下来,甩出去老远。
接着又去扯另一只,三下五除二,把两只鞋都咬掉扔了。
“老子的鞋,死狗,滚开。”
葛小军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周围的孩子们都看傻了,有的孩子已经偷偷捂嘴偷笑了。
“滚!”
陈海生感觉差不多了,一脚把葛小军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这才收了脚。
葛小军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浑身是泥,脸上糊得连五官都快看不清了。
他喘了几口气,撑着地爬起来,气急败坏地喊道: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老子又没打你女儿,不就踹了那狗一脚吗?”
陈海生斜眼看着他,语气淡淡的:
“狗怎么了?老子家的狗,比你可金贵多了!不服你继续来,看老子打不死你个畜生不如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