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生拿起一把锋利的放血刀,瞥了他一眼说道:
“要不然你以为呢?”
“出海捕鱼,下网只要几分钟,但分拣可是个大工程。”
“别废话了,赶紧忙起来!今天有海豚帮忙,起网可以勤一点。”
“别待会儿要起网了,还没分拣完,就麻烦了!”
葛家豪郁闷得要死,但也知道反抗无效,只能苦着脸跟李虎去抱筐子。
两人一人一摞筐子抱来,陈海生也把几条大家伙给放了血。
李虎一边分拣,一边教葛家豪,告诉他注意事项。
葛家豪满脸嫌弃地拿手在鼻子前面扇着风。
浓烈的海腥味混合着鱼血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让葛家豪感到极为恶心。
再加上现在太阳升起来了,甲板被晒得滚烫,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哎哟!这什么玩意儿,扎死我了!”
葛家豪突然惨叫一声,原来是抓到了一条海鳗,被背上的刺扎了一下。
李虎在旁边偷笑:
“小心点啊!这玩意儿脾气暴得很!”
陈海生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
“娇生惯养的毛病收一收!在海上,这点腥味儿都受不了,你还想赚钱?赶紧干活!”
葛家豪欲哭无泪,只能咬着牙继续分拣。
他从来没干过这种活,一会儿就腰酸背痛,浑身是汗。
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长头发,此刻已经被汗水浸透,一绺一绺地粘在额头上和脖子上。
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陈海生之前要他剃头了……
好不容易熬到这一批鱼分拣完,葛家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坐着干什么?”
陈海生没好气道:
“这么多货,得搬到冷冻仓里!赶紧起来!”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呢……”
葛家豪摆着手,有气无力的喊:
“本少爷腰都快断了,说什么我也不干了!打死也不干了!”
李虎笑道:
“算了海生哥,让他歇一歇吧!”
“估计他从生下来到现在,干的活加起来也没有刚刚多!”
陈海生点了点头:
“行吧,我也不是黄世仁,允许你休息一会儿。”
“不过你得尽快适应下来!”
葛家豪连话都懒得说了,靠在船舷边,一脸的生无可恋。
陈海生摇了摇头,和李虎一起把鱼获全部搬到舱里放好。
然后又出来用水管冲洗甲板上的血迹和黏液。
葛家豪看了看头顶毒辣的太阳,摸了摸额头上的汗:
“陈海生,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啊?”
陈海生翻了个白眼:
“你丢人不丢人啊?这特么才干了多久活啊,你就要吃饭?”
葛家豪老脸一红:
“那咱们不午休一下吗?这么大的太阳……”
陈海生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你想什么呢?还午休?”
“咱们这条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运转!懂吗?”
李虎在一旁憋着笑,补了一刀:
“你之前不是说渔民挣钱轻松吗?现在呢?”
葛家豪眼珠子一转:
“陈海生,之前没觉得,但是现在风浪大了,我有些头晕眼花了。这可怎么办?”
陈海生蹲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头晕眼花?那你说说,怎么个头晕眼花?”
葛家豪被陈海生盯得老脸一红,气急败坏道:
“陈海生,你特娘的别太过分了啊!”
“本少爷从小到大,连碗都没洗过!”
“今天跟你干了这么多活,已经很不错了!”
见他委屈巴巴的样子,陈海生终是不忍心再逗他。
“看在你是第一次上船的份上,好好休息一下吧!下一网,我跟李虎来弄。”
“当真?”
葛家豪眼睛一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海生懒得回答这种废话,当即起身,拖着两筐大黄鱼来到船边。
他朝水下一看,三只海豚还在忙着赶鱼,便喊道:
“别忙活了,快过来吃饭啦!”
啾啾……
三只海豚立刻欢快地游了过来,在水面上跃起又落下。
陈海生和李虎拿起大黄鱼,往下丢。
三只海豚呼呼地接住,兴奋得很。
陈海生笑道:
“你们也别赶鱼了,跟着我们走就行了,别太累了!”
啾啾……
三只海豚点着大脑袋,像是在回应。
喂完了鱼,陈海生就靠在船舷边休息。
李虎精神头足,跑去驾驶舱学开船去了。
片刻后,李虎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
“海生哥,右边有条船,船号叫安平,哈哈……”
陈海生起身朝右边看去,果然看到一艘大船,同样在拖网,而船号确实叫安平。
两条船离得并不远。
陈海生正看着船,就听对面传来一道颇为惊讶的声音。
“陈海生?”
陈海生朝对面船尾看去,赫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居然是当初卖他小木船的周潮生。
“真是你啊!老天爷,这才多久,你就买大船了?!”
周潮生扶着船舷,诧异地看着陈海生。
陈海生哈哈大笑:
“巧啊周叔!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说起来,还得多亏周叔你卖给我的小船。”
“运气好,捕了几条大货,然后就换了这条船。”
周潮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买这条大船,可是攒了好几年的钱。
陈海生这才多久?
陈海生知道他在惊讶什么,笑着转移话题:
“周叔,你怎么跑到这边来捕鱼?你们凤溪村离这边挺远啊!”
周潮生叹了口气:
“别提了!我是听我们村一个船工说南边龙鳞岛有鱼汛,才特意来的。”
“鱼汛?”
陈海生和李虎都是精神一振。
陈海生疑惑道:
“既然有鱼汛,那周叔你怎么在这里拖网啊?”
周潮生郁闷道:
“说起这事儿就来气!那边的人太霸道了,不许外地人捕鱼,我去了被赶回来了!”
李虎愕然道:
“卧槽!这么霸道吗?”
陈海生心中一动。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当然不能无动于衷。
这可是鱼汛!
“周叔,我对这鱼汛相当感兴趣,打算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周潮生连忙劝阻:
“算了吧海生!那边的人凶得很,还有家伙什。”
“要是爆发冲突,搞不好要出大麻烦!”
听了这话,李虎不屑一笑。
说的好像谁没有家伙什似的。
“周叔,没事的,去看看不要紧!”
陈海生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去邻居家串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