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旗木一族的族地,坐落在木叶比较偏僻的位置。
院落不大,打理得干净利落,院中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石板缝隙之间,长着细碎的青草。一棵高大的古树立在庭院正中,浓密的枝叶撑开一片阴凉。
此时银发如霜的旗木朔茂正站在树荫之下,身上只穿着一身简单的便服,手里握着那柄代代传承的旗木家传短刀,正低头,耐心地给自己年幼的儿子传授旗木一族世代相传的刀术。
小小的旗木卡卡西只有两三岁,个子还不及朔茂的大腿。他一身小小的灰色短衫,银白的短发和父亲如出一辙,一双眼眸十分专注,没有同龄孩童的顽皮好动,认认真真盯着父亲握刀的手势,小眉头微微皱起,一副超乎年龄的、小大人一般认真的模样。
“刀术,不在于蛮力劈砍。”
旗木朔茂的声音低沉温和,他缓缓抬起手臂,手腕轻轻转动,手中的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淡淡的查克拉附着在刀刃之上,没有半分杀伐之气,只是一个最基础的起手式。
“旗木家的刀,讲究收放自如。出刀是为守护,收刀是为克制。身为一名忍者,手中的刀刃永远不能只被愤怒和冲动驱使。你要记住,力量越大,肩上背负的责任也就越重。”
只有两三岁的卡卡西似懂非懂,却依旧用力点了点头,小小的手攥着一把打磨光滑的木刀,笨拙地学着父亲的姿势,一点点摆动胳膊。
他的动作生涩、僵硬,很多地方都做得歪歪扭扭,可他没有偷懒,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简单的起手式,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也毫不在意。
旗木朔茂静静地看着儿子练习。
看着卡卡西那副一丝不苟、老成认真的模样,一股柔软的暖意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露出一抹难得的、发自内心的慈祥笑容。
若是可以,旗木朔茂真希望日子就能够这样安稳地过下去。
可忍者的命运,从来都由不得自己随心所欲。
就在这份温馨宁静弥漫在庭院之中的时候,一道冰冷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院子的木门口。
那人全身笼罩在根部制式衣服之内,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野猪面具,看不见他的五官,只能从露出来的一双眼睛之中读出一股麻木、冰冷的气息。
这名根部忍者没有走正门,而是利用瞬身之术,直接落在了院墙之内,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旗木朔茂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的感知何其敏锐,早在对方踏入旗木家领地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来人的存在。
木叶之内,敢不经过主人许可,直接闯入一族族长庭院的,也就只有那个行事诡秘、权势滔天的根部。
他缓缓站直身体,原本松弛下来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起来,握着短刀的右手微微一沉,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个根部忍者微微低头,姿态看似恭敬,可语气里没有半分敬畏,平淡不带一丝波澜。
“朔茂大人。太乙大人有请,请您立刻前往根部驻地议事,不得拖延。”
旗木朔茂闻听此言,眼睛不由微微一闪。
紧接着,他低头看向一旁还握着小木刀、一脸茫然的卡卡西。
年幼的孩子听不懂方才那一番对话背后藏着的暗流涌动,只是察觉到父亲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于是停下练习,睁着大大的眼睛,安静地望着旗木朔茂。
朔茂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知道了。你在前边带路,我稍后就到。”
旗木朔茂沉沉地点了点头,应下了这次传唤。
随后朔茂蹲下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卡卡西银白的短发。
“卡卡西,父亲现在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练习刀术,不要到处乱跑,等我回来,再接着教你。”
小小的卡卡西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把小木刀抱在怀里。
朔茂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转身回屋内简单收拾一番,迈步走出旗木族地,朝着根部所在的方向行去。
……
几乎是同一时刻,木叶另一侧,油女一族的族地深处。
在族地最中心的主宅院落里,现任油女一族的族长油女十辉,正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襁褓里的婴儿。
油女十辉已经不再年轻,早年常年战斗,身上留下了不少任务带来的旧伤。
他结婚多年,一直没能得一个子嗣,直到如今年岁渐长,老来得子,才有了油女志微。
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油女十辉几乎是视若珍宝。
襁褓之中的小志微才刚刚满一岁,小小的拳头时不时在空中无意识地挥舞,一双眼睛懵懂地打量着抱着自己的父亲。
几只小小的寄坏虫顺着油女十辉的袖口慢慢爬上来,轻轻绕着婴儿打转,却不敢随意触碰少主。油女一族天生便和虫共生,哪怕是刚刚降生的幼儿,也能够本能地和虫群产生微弱的联系。
油女十辉脸上平日里那一贯深沉、谨慎的神色全然不见,只剩下满满的慈爱。
他用粗糙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柔软的小脸,动作轻之又轻,生怕稍微一用力就伤到怀中的孩子。
“志微,快快长大吧。将来,你要扛起整个油女一族。”
油女十辉低声喃喃自语。
就在父子二人安静相伴的时候,空间一阵轻微的波动。
又是一名身着根部衣服、戴着面具的忍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落的廊下。
油女十辉的心中猛地一凛。
油女一族遍布整个族地的侦查虫,早在对方靠近族地的时候就已经发出了预警。
只是对方的身份太过特殊,油女十辉没有办法直接下令虫群将其驱离。
油女十辉缓缓收敛脸上所有温情,整个人瞬间变回那个深沉老练的一族之长。
他抱着婴儿的手臂稳稳当当,没有一丝颤抖,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那名根部忍者保持着刻板的姿态,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平淡而毫无情绪。
“十辉大人。太乙大人在根部等候,有要事与您相商,请您即刻动身,随我前去一趟。”
油女十辉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低头,看着怀中睡得安稳的儿子油女志微。
短暂的沉默在庭院里蔓延开来,林间沙沙的虫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过了片刻,油女十辉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十分低沉。
“我知道了,你先去外面等着,我很快就来。”
根部忍者没有多言,微微一礼之后,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
同一时间。
加藤府邸当中。
此刻,宽敞的庭院之中,加藤断正在独自修炼。
微凉的风拂动他的长发,他不断腾挪、突进,将自己的忍术一遍遍地打磨熟练。
灵化之术在他的周身隐隐波动,化作无形的魂力进行侦查、突袭,威力无穷,可修炼的难度也同样骇人。
每一次练习,加藤断都在不断打磨着秘术的细节,汗水顺着他坚毅的脸颊不断滑落,重重砸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就在加藤断一次突进刚刚收势,准备调整呼吸,开启下一轮修炼的时候,一道黑影突兀地落在庭院门口,打断了他全部的动作。
加藤断猛地抬起头,眼神一凝。
很显然,来者又是根部的忍者。
根部忍者一丝不苟地躬身行礼,动作标准机械。
“加藤断大人,太乙大人请您前往根部驻地一会,有要事相商,请您即刻动身。”
加藤断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下意识想到了纲手。
一想到纲手自从嫁入清源家之后,就少有休息的时候,一直在生孩子,加藤断就替纲手感到悲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浓烈的情绪。
“我明白了。我稍后就过去。”
根部忍者得到答复,没有停留,旋即退走。
偌大的庭院,只剩下加藤断一个人站在原地。
刚刚修炼时身上蒸腾起来的热气,此刻仿佛被一股寒意彻底浇灭。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空,低声自语道:“纲手,你还好吗?我又想你了!”
下一刻,一声极其苦闷的叹息从加藤断口中发出,让人一听就知道,他的心情是多么复杂与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