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狭长阴森的蛇纹甬道,霍格沃茨密室的真正核心,彻底展露在两人眼前。
这是一座恢弘到极致、却处处透着死寂邪异的巨型地下殿堂。两排林立的粗壮蛇头石柱笔直通向深处,撑起高耸幽深的穹顶。石柱缝隙的青苔与嵌在石壁中的暗绿宝石,源源不断渗出幽幽绿光。整片密闭空间都被这层病态的暗绿色光晕笼罩,空气潮湿凝滞,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压迫感。
殿堂最前方,矗立着一面高耸通天的巨型石壁,石面上雕刻着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巨型人脸。轮廓瘦削冷硬,线条傲慢凌厉,一双灰白的石瞳居高临下俯瞰着闯入者,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仿佛从千百年前,就在冷眼注视着所有踏入此地的人。
就在斯莱特林石雕的正下方,静静立着一道单薄的少年身影。
他背对着两人,身着复古老式的霍格沃茨黑色校袍,衣摆垂至膝盖,利落的短发在暗绿光线下泛着冷沉的暗光。周身没有任何动作,却自带一股疏离又阴诡的气场,让整座殿堂的死寂又沉了几分。
片刻后,少年缓缓转身。
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生得极其漂亮精致,眉眼利落、五官优越,可那份俊美里没有半分少年朝气,反倒透着几分刻薄、偏执与与生俱来的傲慢邪气。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以五十年前的少年模样,完整出现在密室之中。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精准锁定哈利,眼神平淡又漠然,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反倒像是在打量一件早已预定好、终将到手的专属藏品,笃定又冰冷。
随即他视线偏移,落在一旁静静伫立的陆辉身上,脸上那点浅浅的笑意微微收敛,可漆黑的眼底,探究与玩味的兴味却愈发浓郁。
他语气平缓,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笃定,缓缓开口:“你终于来了,波特。”
停顿一瞬,他盯着陆辉,字字带着深意:“还有你。你就是那个屡次打乱主魂计划的人。他特意交代过我,让我……特别照顾你。”
哈利瞬间浑身紧绷,指尖死死攥紧魔杖,手臂微微抬起,将魔杖稳稳对准前方的少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愤怒与质问,字字清晰:“五十年前,是你打开的密室?是你放出蛇怪害死了桃金娘?也是你故意嫁祸给海格,让他蒙受了五十年的冤屈?”
面对哈利的厉声追责,汤姆·里德尔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丝毫愧疚否认。
反倒像是沉寂五十年,终于遇到了一个愿意认真听他讲述过往、读懂他布局的听众,眼底浮出几分病态的快意。他语速缓慢,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自负,坦然道出了五十年前所有被掩埋的黑暗真相。
五十年前,他年少隐忍、暗中钻研,耗费无数时间破解古堡秘辛,顺利找到密室入口、摸清蛇怪的操控之法;他悄悄解开密室封印,放出蛰伏的蛇怪清洗学校;事后心思缜密、手段狠绝,完美抹去所有指向自己的痕迹,将一切罪责干干净净嫁祸给单纯憨厚、不善辩解的海格。
至于无辜惨死的桃金娘,在他口中轻描淡写、毫无波澜——不过是恰逢其时、运气不好,刚好撞见蛇怪的视线,仅此而已。
他自认布局滴水不漏、天衣无缝,整个霍格沃茨无人识破,唯一的变数,就是邓布利多。
那双通透锐利的蓝眼睛,自始至终都在盯着他、怀疑他,看穿了他骨子里的黑暗,死死压着他的所有计划,让当年的他束手束脚、无法彻底掌控一切。
说起过往,汤姆的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怨怼。
“时隔五十年,我借由日记本重生现世,再次掌控一切。”
说着,他抬手指向哈利的衣袋,语气笃定至极,带着绝对的掌控感:“别装了波特,那本日记就在你身上。我能清晰感知到它的气息,感知到我的力量。”
哈利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抬手捂住长袍口袋,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暗自戒备。
自始至终站在哈利身侧后方的陆辉,沉默伫立,一言不发,冷静旁观着里德尔的所有表演,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早已洞悉他所有心思。
彻底掌控话语权的里德尔,愈发亢奋,语速越来越快,像一位等待登台独白数十年的演员,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迫不及待倾诉着所有谋划。
他轻描淡写提起,当年仅凭几道简单的遗忘咒,就抹除了所有教职工、调查者的零散记忆,让所有人查无头绪;又说起这一世的布局,原本他早已寄宿日记、蛊惑金妮,打算借金妮之手彻底解封密室、清洗麻瓜出身学生,完美复刻当年的计划。
可不知为何,金妮中途挣脱了他的精神操控,打乱了他的全盘布局。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亲自现世,亲自收尾这场沉寂五十年的阴谋。
说到兴起之处,汤姆干脆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身后这座古老的密室、拥抱斯莱特林的传承,姿态张扬又偏执。
就在他沉浸在自我满足的独白中时,一道平静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精准打断了他的话头。
“汤姆。”
陆辉的声音不高,穿透力却极强,在空旷死寂的殿堂中清晰回荡,瞬间压住了里德尔所有的张狂。
汤姆动作一顿,微微挑眉,侧过头看向陆辉,眼神带着几分轻蔑与好奇,一副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样的模样。
下一秒,陆辉抬手从腰间取出一物,稳稳托在掌心。
黑色封皮的日记本静静躺着,封面之上,「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烫金名字清晰醒目,正是承载他残魂、寄托他所有执念的魂器。
看见日记本的瞬间,汤姆脸上张扬自得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他下意识错愕地扫向哈利的口袋,又猛地回头死死盯住陆辉掌心的日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陆辉轻轻掂了掂手中的日记本,语气松弛淡然,句句戳中要害,精准撕开他最后的伪装:“你滔滔不绝说了这么多,说到底,只是在拖延时间。”
“你在等,等沉睡的蛇怪彻底苏醒,等你的终极底牌现世,好一举解决我们两个人。”
他看着脸色渐变的汤姆,继续淡淡开口,字字诛心:“你从小就这样,五十年前是,现在还是。你偏执地想要所有人听你的独白,想要所有人畏惧你的力量、臣服你的黑暗。但你搞错了一件事——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任你拿捏、一无所知的一年级新生。”
这一刻,汤姆彻底反应过来,所有伪装、所有从容尽数崩塌。
他终于明白,从始至终都是圈套!哈利口袋里的那本日记,只是用来迷惑他的赝品诱饵,真正的魂器,早就被陆辉调包掌控!
少年俊美阴冷的面孔彻底沉了下来,褪去了所有故作优雅的伪装,露出了骨子里与年龄不符的阴毒、偏执与狠戾,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杀意。
“咔嗒——”
清脆利落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陆辉单手合上霰弹枪的弹仓,装备冷却彻底完毕,武器已然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备战状态。
几乎同一时间,汤姆身后那尊巨大的斯莱特林石雕内部,传出沉闷厚重的隆隆震动声。
整座密室殿堂随之嗡嗡震颤,穹顶细碎的石灰、尘土簌簌脱落飘落。
所有人都清楚,蛰伏在石雕深处的千年蛇怪,彻底苏醒了。
危险已然降临,终局之战一触即发。
可陆辉毫无惧色,他比谁都清楚此刻的局势。
里德尔真正恐惧的,从来不是即将苏醒的蛇怪,而是被他牢牢攥在手里、随时可以彻底销毁的日记本魂器。只要魂器不灭,里德尔就永远不会彻底消亡;可一旦魂器被毁,眼前这缕记忆体,瞬间就会烟消云散。
陆辉向前踏出一步,高高举起手中的日记本,目光直视汤姆那双彻底褪去笑意、满是阴戾的眼睛,语气坚定、气场沉稳,字字铿锵:
“五十年前,你处心积虑,终究没能跨过邓布利多那道坎,没能得逞你的野心。”
“五十年后的今天,你同样赢不了。而且你最依赖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力量,只是一条蛇怪而已。”
他抬手摸到身后早已备好的蛇牙尖端,冰冷尖锐的触感落在指尖,眼神愈发笃定:“但我和你不一样,我从来不需要靠魔物来吓人、来赢局。”
暗绿色的幽光之下,汤姆·里德尔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慌乱与忌惮。
紧绷到极致的对峙中,哈利握紧魔杖,沉声对陆辉说道:
“教授,蛇怪的震动声越来越近了,我们真的要直接正面迎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