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榆钱巷子里的大部分人家都是贫困的。
但情况又比城西的好些,至少每户家中都有壮劳力,日子好过些。
但房屋大部分都是旧的,一到夏天就闷热得很,一到冬天里,就四处漏风。
这样的环境住着就算不死也是伤身子。
“那可简单,你问侯爷就是。哦对了,侯爷似乎还挺中意那姑娘的,连离开都是抱着的。”
孙氏想起那日的情景,心中有些羡慕。
但那姑娘心地善良,配得上优秀的男子。
原本在打算给孙氏换房子的锦心一下子愣住了。
侯爷心悦的姑娘?
那不就是锦棠吗?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娘怎么可能认识锦棠?
“娘?你别不是记错了吧?侯爷怎么可能抱着姑娘离开呢?”
锦心攥进了帕子,心碰碰直跳。
她话才刚说完,孙氏就笑了一声,“错不了,那姑娘模样生得好看,侯爷也是丰神俊朗,两个人定是郎情妾意的。”
锦心的心头微微发凉。
侯爷只纳了一房妾室,那就是锦棠。
看来就是锦棠救了她娘!
可是,这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翠萍做好了饭菜,端了进来,又伺候着孙氏用了饭。
“老夫人真是好福气,咱们锦心姨娘可挂念了呢。”
翠萍道。
孙氏这才发现锦心这次回来好像不一样了。
穿得华贵了,面容也很娇艳,眉毛细长,红唇殷红,看上去这打扮像是大户人家的夫人。
可又好像差了点气质。
“姨娘?那不就是妾?”
孙氏坐直了身子,目光在锦心身上打转。
是了,大户人家的夫人不会穿得这么不端庄得体的!
这分明是妾室的打扮!
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孙氏拼命地咳嗽起来。
她咳嗽得脸都红了,好像要把屋顶都给掀翻。
锦心慌了,瞪了一眼乱说话的翠萍,“还不快去拿水来!”
翠萍被吼得吓了一跳,连忙去拿水。
等喝完水,孙氏才平复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小姐身边当差吗?又怎么变成姨娘了?”
孙氏很是痛心。
宁当穷人妻不做富人妾!
这是亘古以来不变的道理!
她这个女儿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娘,这哪是我能决定的?我本来就身不由己,当不当妾还不是小姐一句话的事情?”
锦心呜咽起来,似乎要把以前憋在心里的所有委屈一股脑儿全都哭出来。
“更何况我没觉得这样不好,少爷也待我极好,若我一朝得了子嗣,在府中的地位便就稳了!”
锦心去抓孙氏的手,却被她重重摔开。
她看见孙氏失望的眼神,心里跟被针扎似的疼,又好像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娘!您不能因为这样而不要我!我是你的女儿啊!”
锦心害怕地一头扎进了孙氏的怀里,哭了个天昏地暗。
女儿都是娘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锦心难过,她这个做娘的就不心碎吗?
母女俩索性都一起抱着哭。
“傻孩子,娘只是怕你惹了你家小姐不高兴。怕你再被下人刁难。”
孙氏擦干了锦心脸上的泪痕,温声细语地说着话。
这样子好像又回到了锦心还小的时候,眼神也是这样无助又可怜。
用过了饭,锦心又亲自给孙氏喂了药,等她入睡之后才动身回去。
那婆子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又主动来了家里。
“姑娘放心,你娘有我照顾呢。”
那婆子是个实诚的,来的时候还拿了不少自家种的菜蔬。
锦心拿了一两银子给她,叮嘱她定要好生照顾孙氏。
主仆二人出了小巷子就看见来接人的马车早已停在了巷子口。
翠萍忙不迭地想要扶着锦心上马车,可锦心却避开了她递过来的手,自己抓着车辕上去了。
翠萍心头一跳,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也不敢吱声求饶,只跟在马车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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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澜院里,锦棠看了一天的账本,头昏脑涨。
账面上有好几笔都对不上,也有错误的和漏掉的,她看得眼睛都痛死了。
折柳端着刚晾好的茶水进来,见她揉着额头闭着眼睛休息,有些心疼。
“夫人,先喝口茶吧,都累了一天了,若是侯爷见了不得心疼死?”
锦棠脸上一红,睇了她一眼,“小丫头嘴巴怎么这么贫。”
折柳笑笑,给她递去了茶水。
累了一日,她的确该出门走走了。
谢明玥被她抢了管家的活,心里肯定不痛快,就是不知道会想什么招儿来对付她。
出了卧房,一见这日头都已经偏西了,再过半个时辰都该入夜了。
一天里也就这时候稍微凉快一些。
“走吧,去凉亭坐坐,这么好看的荷花可要多看两眼。”
折柳连忙准备了一些吃食叫小丫鬟提上。
几人走到凉亭边,才刚坐下没一会儿,就见远处走来几个人。
锦棠仔细瞧了,才发现正是锦心。
她今日出去了一趟,这是回来了?
“夫人,是锦心姨娘,奴婢听门房说,她今日是回去看自己娘亲了。”
折柳轻声道。
原来是这样的。
锦心原本心中有气,可翠萍一声不吭地跟在后头,连句话都不说,倒是让她觉得憋闷得很。
停下脚步,锦心抬手就给了翠萍一耳光。
打得她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姨娘!奴婢错了,还请姨娘饶了奴婢这次!”
翠萍魂都吓飞了。
原以为这个姨娘好拿捏,却不想她只是说错了一句话,就被打了一耳光。
她再也不敢小瞧姨娘了!
锦心心头直冒火,“枉我以为你是个聪慧的,没想到今日却要伤了我娘的心!以后若再敢乱说话,我定要发卖了你!”
翠萍浑身一抖跪好了给锦心磕了好几个头,额头上满是血痕。
锦心的怒火才稍微消减下去一点。
她也知道做正头娘子好,可是她完全是身不由己呀!
少爷讨要,她难道还不给?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把翠萍打哭了呢?”
锦棠的声音把锦心吓了一跳。
她一转头看见笑得满面得意的锦棠,满腔怒火瞬间被心虚代替。
她之前帮着谢明玥害过锦棠那么多次,可锦棠却救了她娘。
若是个人、有良心,都不该继续针对锦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