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剩下的二十来人，常宁再一次询问是否有人退出。
二十来名女兵，二十来双眼睛，都坚定地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好。”常宁点头，“那么现在开始上课。”
接下来的时间里，常宁和雷战等人轮流给女兵们讲解刑讯的技巧，包括怎么让目标保持清醒的同时遭受巨大的生理和心理上的折磨，以及在得到情报之前怎么保证目标在刑讯下的生命体征。
要做到上述程度，女兵们必须学会琢磨目标的心理活动以判断情报的准确性，以及熟悉人体生理结构。
在此期间，女兵们还要观看刑讯视频，看到关键部分，常宁还会暂停视频讲解手法的作用，以及使用该种手法背后的目的。
刑讯手法是上刑人和被上刑人之间心理博弈的工具或者媒介，拿到情报才是所有动作最终目的。
学习这些就是为了让女兵们被俘虏时知道她们将要面对什么，然后进行反刑讯。
当然最好还是不要被俘虏。
刚开始上课的时候，女兵们因接受不了那血腥的画面以及残忍的手法当场呕吐。
这都是正常反应，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女兵中安然的表现比其他人好太多了，她只是脸色微白，皱着眉头记录常宁讲解的知识点。
作为前情报人员，刑讯也是她需要掌握的技能之一。
讲台上的常宁看到安然的表现也不觉得意外，因为在美利坚合作过，他是在场除了安然自己以外唯一知道底细的人。
呕吐不是什么麻烦事，下课后让女兵们打扫干净就行。
相比之下还有一个麻烦事，那就是随着课程的深入有的女兵开始出现心理问题。
这点常宁早就考虑到了，训练基地待命的医疗团队中就有心理专家。
该项训练别说女兵了，当初他们在接受训练的时候也有人产生过心理问题。
那几个有心理问题的女兵很快就被带离训练基地，在军医院接受专业的心理治疗。
剩下的菜鸟们在一节节课程的学习中逐渐习惯，现在随便点一个人出来都能说出数十种刑讯的手法。
最后一节课，常宁教的是如何在被俘虏状态下利用身边能找到的材料自杀。
一个月后。
女兵们被急促的哨声惊醒。
她们冲出宿舍，看到训练场上停着几辆黑色越野车，常宁和雷战等人从车上跳下来。
“都过来搬弹药，你们今晚有福了。刚得到命令，上级让我带着你们观摩一场对武装犯罪团伙的歼灭战。”
听到有机会参与实战，所有女兵显得特别兴奋。
“以防万一，你们搬完弹药就去把遗书写了，然后放到自己的储物柜里。
如果你们其中有人在此次任务中牺牲，这份遗书会和抚恤金一起交给你们的家人。”
常宁这话就像一盆当头浇下的冷水，让女兵们兴奋的神经冷静了不少。
虽然是观摩，但也有死亡的风险。
战场上如果点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弹就能要了性命。
擦完枪，上好枪油，再把每个弹匣压满子弹后，女兵们开始写遗书。
女兵宿舍，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安然、沈兰妮、何璐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笔头动的飞快，三两下就写完并装在信封内；有人一边抽噎一边写，字迹被泪水晕开；也有人什么反应都没有，沉默着写信，安静的将装着信的信封郑重的放在储物柜中。
灯光将她们的身影投在墙上，那些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全副武装的女兵们，常宁按照流程进行劝退。
“这次的行动有生命危险，现在退出还来得及，退出不丢人。”
等了十来秒，见没人说话，常宁便下令全员上车。
黑色越野车的车灯划破黑暗，载着常宁和女兵们驶向任务区。
清晨，女兵们趴在一处山坡上的草丛中，这里是专门划给她们的观摩区。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小心伤到自己人。”常宁叮嘱道。
本次行动，女兵们用的都是实弹。
这些人没经历过实战，万一紧张导致走火就糟了。
很快就到了约定的行动开始时间，但丛林中一片安静。
安然看着空无一人的丛林，心下疑惑：说好观看围剿犯罪武装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教官怎么没动静？”何璐问道。
“你们别动，我去问问。”
就在常宁正要起身的时候，他们的无线电中便传来了友军急切的声音。
“该死，这是个陷阱，我们被包围了。陆军的兄弟们，你们先走，我们这边给你们争取时间。”
耳边的话刚落，远处的密林中就传出了激烈的枪声。
“教官，我们怎么办？”沈兰妮看向常宁问道。
“撤！”
“可是……”
“没有可是，执行命令。”
女兵们不理解她们明明有能力给友军提供支援，为什么教官要让她们撤退。
但命令已经下了，她们只好压下心中的不解跟着常宁撤离。
路上，常宁作为尖兵带着女兵们在林中穿插前进。
突然，常宁毫无征兆的大喊：“趴下！”
紧接着先后传来两声枪响，安然第一反应就是：教官开枪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常宁中枪倒地。
“敌袭！”
安然大声提醒战友们，训练的成果在女兵们的身上完美展现。
她们下意识卧倒，就近寻找掩体将自己隐藏。
意识到周围有敌人的女兵们没有第一时间就开枪，因为她们从常宁中枪倒地到现在都没看到对方的身影。
这种情况下，开枪除了暴露她们的位置外一点好处都没有。
作为医疗兵的何璐，在烟雾弹的掩护下匍匐到常宁跟前。
看到了常宁胸前的弹孔，子弹把防弹衣打了一个洞，弹孔处正有鲜血溢出。
见常宁嘴角不断溢出的泡沫状的鲜血，何璐心下一沉：伤到肺部了。
这种伤得马上做手术，可她手上没有治疗的器械。
何璐的表情常宁看在眼中，他断断续续的说道：“对面……咳咳……是个高手，你和安然……咳……带着她们撤离，能带出去几个是几个，我……我还能给你们争取一点时间。”
感性何璐知道自己不能抛弃常宁这个教官，但理性告诉她现在没有治疗常宁的条件。
要是她为了救治常宁，让对面反应过来，她们这些人即便不被全部留下，也会死伤惨重。
“走！”
看出何璐内心挣扎的常宁推了一把，示意她带着女兵们赶紧走。
常宁这一推，让何璐内心的天平彻底失去平衡。
她将止血带和药粉留给常宁后，返回女兵们所在的地方。
“教官怎么样？”
安然满脸担忧的看向何璐，期待能从对方嘴里听到好消息。
“子弹击中肺部，现在没有救治的条件，情况不乐观。”
何璐的话，让安然等一众女兵犹如被雷击一般呆愣住了。
教官这么强都被一枪撂倒，她们这些菜鸟岂不是要完。
“我们不能就这样把教官丢下。”沈兰妮说道。
“教官的伤很重，坚持不到援军到来就……”
何璐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那没说完的话所表达的意思。
“教官说他会给我们争取撤离的时间。”
何璐将常宁的话带到后，看向了安然。
在一起参加选拔训练这段时间，安然的领导才能让菜鸟们信服。
现在大家都等着她做最后的决定。
能一枪撂倒常宁的肯定是个高手，对面开完一枪后就再没露面。
可能被常宁干掉了，也可能隐藏起来寻找干掉她们的机会。
时间并不站在女兵这边，因为她们不知道对面只有一人，还是一个团队。
要是一个团队的话，肯定能在援军赶来之前干掉她们。
“砰砰砰……”
常宁打出了一组点射，他开始吸引对面的注意力，为女兵们打掩护。
“走！”
安然做出撤离的决定，她们不能让常宁的努力白费。
常宁的枪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瞬间枪声开始密集起来。
这是安然最不愿意面对的结果。
密集的枪声说明对面不止一人，这样一来教官能给她们争取的时间将会缩减。
留意到女兵们离开后，常宁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坐起身将枪口对着天空机械地扣动扳机，动作没有一点儿受伤后的滞涩感。
很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六个身材精干的人影，他们把常宁围在中间谁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哥几个什么意思？跟我还装深沉？”
常宁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草屑，面对六个蒙面汉子一点紧张或者戒备的意思都没有。
“你小子在何大队那里的面子够大的，竟然能让他同意让我们来帮忙。”
耿继辉扯下头套，笑着说道。
他们自打成立以来很少做教官的，结果这回让常宁一句话给叫过来了。
“什么面子不面子，那是何大队重视本次的选拔。”
常宁可不敢承认是何大队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让b组来帮忙的。
“怎么样，训练女兵是不是很有意思？我看你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哎，有没有好看的，到时候你给兄弟我介绍介绍。”
鸵鸟挤开耿继辉，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勾着常宁的脖子说道。
“什么乐不思蜀？这群姑奶奶是真不好伺候。”
说到这儿，常宁有一肚子苦水可以和他们分享。
“说认真的，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常宁正色道。
“放心，包你满意。”卫生员说道。
他不止是b组的医疗兵，也是一个刑讯专家。
“那就请各位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常宁指着女兵们离开的方向说道。
b组六人把头套重新拉下来罩住面容，向着常宁指出的方向快速追击。
女兵这边听到枪声消失后，脸色沉重。
她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恐怕教官他……
“大家加快速度，快到了。”
安然见大家表情不对，她来不及为常宁悲伤，现在要紧的是想办法把女兵们安全带回。
这才不负常宁的牺牲。
听到安然的话，大家紧绷的表情有了一丝丝缓和，山脚下有她们的车。
上了车就意味着她们有活命的可能。
“不对，少人了。”
一个位置在队伍靠后的女兵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刚才她身边明明还有一个战友来着，怎么一不留神就不见了？
她以为人家跑前面去了，结果数了一下人数，确实少人了。
何璐听到后，也数了一遍，是少了一个人。
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来了。
高手。
而且是精通丛林战和无声杀人的高手！
紧张的氛围一下子将女兵们笼罩。
她们没经历过实战，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有几个甚至开始腿抖。
面对这样的对手，不能分开跑。
分开跑只有死路一条，可要是集中起来，她们这群没上过战场的迟早也会死。
面对这种情形，安然一时间想不出破局的对策。
“跑肯定是跑不过了，要我说咱们和对面拼了！
这边的动静不小，只要咱们坚持一段时间，援军肯定会赶过来，到时候咱们就安全了。”
沈兰妮见大家都不说话，忍不住说道。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她们肯定跑不过对方。
那么只能拼了！
安然觉得沈兰妮说得对，于是对着女兵们说道：“大家就近找掩体，和对面耗，等待援军的到来。”
远处，身上覆盖着伪装的耿继辉见女兵们不动了，心中对她们的指挥官竖起大拇指。
明智的决定。
这里是华夏境内，只要她们能在第一次攻击中坚持住，就能等来支援力量。
但这次谁让她们的对手是自己人呢，注定等不到援军了。
“上麻醉弹。”
接到耿继辉的指令后，小庄等人对着女兵们逐一点名。
感受到脖子刺痛的安然来不及反应便陷入了昏迷。
在昏迷的那一刻，她知道她们完了。
那些刑讯的画面和知识不断在她脑海中翻腾。
接下来她们将要面临地狱般的境遇。
女兵们被带到了一个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的废弃工厂。
她们被分开关押，防止有人串供。
第一天，没有人来审讯她们，也没人和她们说话。
只有定时送来的发霉的馒头，一碗浑浊的水。
有人看着她们进食，然后将碗回收，一点自杀的机会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