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变过后,林昊找来陈锡跟老二对质,一切水落石出。
至于如何处理,林昊没有僭越,而是交给新川主自己决定。
新川主见林昊没有逼迫他,心中还是比较欣慰的,虽然宫中所有的护卫,都已经换成了林昊的人,虽然一切都在林昊的掌握中。
但林昊没有撕破脸逼宫,以及对他的这份尊重,算是他最后的遮羞布了。
只是老二终究是他的儿子,此前也不过是为了锻炼他,真要让他下杀手,肯定是说不出口的。
最后,经过一番思量,嫡长主尹嵩被流放边境,但对此林昊是相当无语,果然不愧是女频文啊。
谁家造反失败的皇子往边境送啊,真不怕脱离掌控,与邻国结盟借兵打回来吗?
算了,最后还得林昊帮忙,于是林昊安排人手,在老二经过一片森林的时候,被一群狼给袭击身亡。
至于那些跟着老二尹嵩逼宫的朝臣,也尽数被削职罢官,逐出朝堂。
赵芳如还有就是赵芳如,林昊也如约放她回墨川,并且还帮她治好了,因为常年饮用不孕的水,导致的不育之症。
至于郝葭,林昊则给她换了个身份,低调的成为林昊的侧夫人。
而新川宫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谁都看得出来,这种平静底下涌动着暗流。
毕竟空出那么多官位,无数人都太想进步了,于是都拜在林昊门下,朝堂基本都变成林昊的人。
再听说老二被野狼袭击身亡,新川主病倒了,本来那日朝堂上的一口血,就把他几十年积攒的精气神一并吐了出去。
如今得知老二身亡,直接一病不起,太医进进出出,汤药一碗接一碗,却始终不见好转。
林昊每日入宫侍疾,风雨无阻。
这一日,新川主精神略好了些,靠在软榻上,看着坐在床边的林昊,忽然开口道:
“老六,孤问你一句话。”
“父亲请说!”
“你二哥,是不是你~!”
林昊看着新川主的眼睛,毫无愧色的说道:“父亲觉得,我能控制那些野性不驯的野狼?”
看了林昊一会儿,新川主这才逐渐松弛下来,随后失笑道:
“那你是不是一直在等,等孤一句话?”
“我不着急,今年我才二十二呢!”林昊笑着说道,随后平静地看着他。
新川主苦笑了一声:“你比你二哥聪明,聪明人,从来不急着要答案,而是等别人主动给。”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孤这一生,算计了太多人,到头来,连自己的儿子都算计进去了,可我也是为了新川的繁荣昌盛啊!”
“老二恨孤,老四怕孤,老三躲着孤,老五~,老五这个没心没肺,也不亲近孤。”
他看向林昊,目光中带着几分疲惫道:
“只有你,从来不跟孤要什么,可孤知道,你最想要的,孤已经给不了你了。”
林昊垂下眼帘说道:“父亲多虑了。”
“少来这套!”新川主摆了摆手说道:
“孤虽然病了,还没糊涂,你心里想什么,孤清楚得很,你心有沟壑,想成就一番大事业!”
他从枕下取出一卷明黄绢帛,递给林昊说道:“这就是你要的,便宜你了!”
林昊展开,只见上面写着,立六少主尹峥为新川储君,即日监国,待主上龙驭宾天,继承大统。
“父亲~!”
“别急着谢!”新川主打断林昊的话道:
“孤把这个给你,除了因为你还算合孤的心意,又是因为你是唯一有能力延续新川荣光的人。”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了下去道:
“老二不行,老四更不行,老三只管钱,老五没那个脑子,老七、老九无心这个位置,老十太骄纵,老十一太小!”
“只有你,无论手腕还是魄力,还有能力,能让朝堂上那些人服气!”
林昊双手一揖,郑重的说哦道:“儿臣定不负父亲所托!”
新川主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孤还没死呢,你要想继位,怕是还得等一阵才行。”
林昊起身,将绢帛收入袖中。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新川主苍白的脸上,他望着那道光,喃喃道:
“孤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唯一做对的一件,可能就是生了你。”
林昊没有说话,不直接传位给他,到底什么心思,林昊当了那么多次皇帝,岂能不清楚,只是林昊懒得计较罢了。
不然老十指不定哪天,就忽然溶于水了呢!
新川主挥了挥手:“去吧,去忙你的,朝堂上的政务就交给你了,孤这里,不用你天天守着。”
林昊退出寝殿,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的天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一路走来,他做过太多次皇帝了,真不怎么稀罕这个所谓的川主之位。
只是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自己想要的东西早就到手了,离曲终人散也不远了。
······
林昊被立为储君的消息传遍九川,静园里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李薇还是一样喜欢在院子里种花种草,只是肚子渐渐大了,行动不太方便。
元英也即将临盆,家里的大小事务,也只能交给宋舞打理。
宋舞跟李薇斗嘴,还口是心非的说着“我才不稀罕当什么管家呢!”。
结果背地里却偷偷跟元英学管家,高低得跟李薇一较长短。
这一日傍晚,三人在院子里乘凉。
李薇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元英即便要临盆,也依然娴静的坐在一旁看书,宋舞百无聊赖地逗着那只叫李百福的狗。
“元英姐姐。”李薇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以后咱们住到宫里去了,这静园怎么办?”
元英翻了一页书,淡淡道:“留着,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回来住!”
宋舞插嘴道:“宫里多好啊,又大又气派,我才不想回来呢。”
李薇白了她一眼道:“你在宫里住了那么多年,你还没住够啊!”
“怎么会有人在宫里住够呢?”宋舞不解地反问道。
元英放下书,看着两人拌嘴,嘴角微微上扬。
她来静园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起初,她因为六少主想扶正李薇,让她一度以为,自己不会爱上林昊。
立刻重新给自己做规划,把这里当成一个跳板,以为自己早晚要回金川去。
可不知不觉间,她发现自己变了,且不说林昊新婚当晚就将她拿下,不知不觉爱上了他。
有他在,自己什么都不用怕,也什么都不用担心。
后来她怀孕了,更是觉得那些所谓的事业、理想什么的,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不是放弃了什么,而是在不知不觉中,找到了另一种圆满,她喜欢这种感觉。
“元英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李薇见她出神,问道。
元英回过神来,淡淡道:“在想,这孩子以后叫什么名字。”
宋舞凑过来瞪大眼睛说道::“那叫尹小六!或者叫尹小峥!”
李薇忍不住笑了道:“哪有儿子跟父亲一个名字的,我孩子肯定得叫尹小薇呢。”
三个人都笑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远处,林昊正从宫里头回来,看见这一幕,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三个女人说说笑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
新川主虽然病了,但还死扛着,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朝堂也就越发稳固。
而老三尹岸最近心情很好,因为董海棠怀孕了。
自打节气姑娘们搬出去之后,府里清净了不少,加上林昊的劝解,便开始把心思花在董海棠身上。
起初他还觉得没用,可渐渐地,他发现海棠变了。
她不再板着脸,不再对他阴阳怪气,那天吃过晚餐,他真挚的跟董海棠畅谈了一番,最后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好好过日子。
海棠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当晚他们就像新婚夫妻一样,谈天说地,而董海棠也没有吃避子丸,没过多久就有了孩子。
老三高兴得不行,跑到静园来跟林昊炫耀,被李薇笑着赶了出去:
“三哥,你这一天来三趟,比别人回娘家还勤快!”
至于节气姑娘们,她们开的九川美食荟,开头生意确实不错,客人们图新鲜,排队都排到街对面去了。
可好景不长,元英和李薇退出,加上其他酒楼很快学会了她们的融合菜,价格更便宜,菜品更丰富。九川美食荟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她们开始互相埋怨,有人说选址不好,有人说定价太高,有人说谁谁谁偷懒不肯干活。
以往在老三府里,有老三罩着,她们什么都不用操心。
如今自己当家,才知道柴米油盐样样都不容易,最后把上官婧给吵烦了,也退出了九川美食荟。
至此,失去所有后台的九川美食荟,最终只能勉强维持,赚的钱刚够糊口,日子有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好。
霜降偶尔会想起当初在老三府里的日子,什么都不用干,吃穿不愁,逢年过节还有礼物收。
虽然老三那人自恋又啰嗦,可仔细想想,其实待她们也是真的好。
只是这个想法一闪而逝,她心里是极不愿意承认,最后她跟姐妹们说:
“咱们好歹是自由的,要实在不行,以后咱们酒楼就直接带女人······!”
结果差点又掀起一番波折,全女,自由,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是甜还是苦。
但不是所有人都赞同她的想法的,比如大暑忽然说了一句:“早知道~,还不如待在府里呢!”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小满这时候也说道:“听说,海棠姐怀孕了,她~!”
此时他们隐约有些反应了过来,不是所有人都跟白露和霜降那么魔怔的。
但此时他们已经没有得选了!
林昊听说了她们的事,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让人加以照顾,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他们自己说的嘛,自己选的路,他们不求人,跪着也要走完!
而老五尹岐和上官婧的日子,倒是越过越好了。
自打上次丹川之行后,两人之间的那层隔阂,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
尹岐不再想着纳妾,上官婧也不再动不动就发脾气。
两人偶尔还会吵架,可吵完了,尹岐会嬉皮笑脸地去哄,上官婧嘴上说着“滚”,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后来上官婧怀孕了,尹岐高兴得在静园里又蹦又跳,差点把李薇养的花踩了个稀巴烂。
“老六!我要当爹了!”他拉着林昊的手,眼眶都红了,“你听到了吗?我要当爹了!”
林昊无奈地把手抽出来:“听到了听到了,又不是我的功劳,你别扯我袖子,这是新衣裳。”
尹岐嘿嘿笑着,又跑去找李薇炫耀。
李薇看着他那副傻样,忍不住对上官婧说:“婧婧,他每天都是这样的吗?真是辛苦你了!”
上官婧翻了个白眼:“可不是嘛,跟他过日子,比带兵打仗还累。”
只是他嘴上说着嫌弃,可她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下来过。
三个月后,新川主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这一日,新川主终于撑不住了,将林昊召到床前。
“老六,孤怕是要撑不住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坐稳这个位子,好好善待新川百姓啊!”
林昊握住他枯瘦的手说道:“父亲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新川主看着他,浑浊的眼底有一丝清明,最后说道:
“孤这一辈子,亏欠了很多人,亏欠你母亲,亏欠你们兄弟几个,尤其是你,孤从来没有好好待过你。”
林昊摇头:“父亲别说了。”
“不,让孤说完。”新川主深吸一口气道:
“孤知道你跟你娘之间的误会,她当初生你的时候太年轻,她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第一次生你,经历实在太痛苦,所以把一切苦难怪在你身上······!”
“您不用说了,母亲已经跟我说过,这件事已经过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林昊没有让这个老人再为难,而是郑重地说道:
“尤其是经历了元英生子,我也能理解母亲当年的委屈!”
“好好好~!”随后新川主瞪大眼睛看着林昊说道:
“孤知道你不稀罕这个位子,可孤没有别的人可以托付了,新川的江山,就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还有你那几个夫人,好好待她们。孤虽然是个失败的父亲,可孤看得出来,她们是真心待你的。”
林昊叩首:“儿臣谨记。”
新川主闭上眼睛,喃喃道:“去,召唤所有朝臣,孤最后再开一次朝会~!”
“孤,要亲眼看到你坐上川主之位!”
很快,新川主就被抬进朝堂,随后当众宣布退位,并让林昊即刻继位。
一切礼仪早就准备好了,随着新川主的命令,在一片恭贺声中,老川主微笑着扶着林昊,坐上了新川主之位。
当礼仪完毕后,老川主的手从林昊手中滑落,随后殿内一片寂静。
随即,哀哭声响起。
林昊心中颇有些复杂,因为老川主本身就是个复杂的人,他的一切行为宗旨,都是为了让新川更好。
林昊当过好几次皇帝,理解这种心态,对自己的子女想亲近又不敢,怕新川的基业毁掉。
所以抓住任何机会培养继承人,而行使的手段,跟父亲这个身份完全相悖,心中其实无比的痛苦。
也许,这就是帝王家的宿命。
林昊继位新川主,随后推行了数次变革,让新川实力大增,在九川之中威望一时无两。
他想起李薇说的话:“你要是当了川主,就不能总陪着我们了。”
他想起元英说的话:“这个位子,不好坐。”
他想起宋舞说的话:“我才不想当什么妃子,不过,你要是当了川主,我勉为其难陪你住宫里好了。”
三年后,李薇抱着刚满两岁的女儿,坐在秋千上,轻声哼着歌。
元英在亭子里教儿子写字,宋舞挺着大肚子,在边上指挥丫鬟们摆点心。
“元英姐姐,煜儿写的这个字好难看啊。”
“那是你眼光有问题。”
“才不是呢,他就是写得丑。”
“宋舞,你要是不想吃点心,我现在就让人撤了。”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嘛!”
林昊从屋里走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幕,笑了。
管家苏慎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摞奏折:“主上,今天还有十几本折子~!”
“放那儿吧,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明天再看,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可是~!”
“我说话不管用了?”
苏慎无奈,只好把奏折抱进书房。
林昊走到院子里,从元英手里接过儿子,又从李薇手中接过女儿尹熹,一手一个举得高高的,两个小家伙咯咯直笑。
“走,爹带你去骑马好不好?”
“好呀!”两岁多的长子煜儿,立马兴奋地说道。
“哦呀~!”尹熹的婴语正在向汉语进化,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
元英和李薇闻言,顿时嗔道:“他才一两岁,骑什么马?”
行,都依你们,他们确实太小了,随后林昊看到郝葭一脸羡慕的样子,林昊又走了过去。
当初郝葭刚一入宫,林昊自然看上了这个聪明的女孩,不过对方当时一心想跟老二。
毕竟老二今后必然会继承川主,对林昊虽然心动,但还是选择利益最大化。
不过林昊给了她一个选择,在老二身边观察一段时间,在考虑要不要真的跟老二。
同时林昊还给了她安神香,只要将其点燃,就能让对方处于迷糊状态。
而郝葭有解药,自然无所谓,因此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总算看清了老二的真面目。
就在她想要脱离的时候,林昊则让她继续潜伏在老二身边,帮他打探消息,策反二夫人赵芳如。
“昕儿,你乖不乖呀!”看着还不到一岁,满口婴语的女儿,林昊笑着打趣道。
“咿咿呜呜~!”
郝葭闻言,连忙上前说道:“昕儿应该是饿了!”
郝葭见林昊如此喜欢女儿尹昕,心中瞬间就雀跃了起来。
随后林昊又安抚了一下即将临盆的宋舞,好生安抚了她一下。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花香一家人欢笑的声音,传到了宫墙外。
经过林昊三年的励精图治,新川的百姓们肉眼可见的富足了起来,过着平凡而安稳的生活。
九川和睦,商贸繁荣,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纷争和倾轧。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昊望着这个世界的天光,觉得这个副本,可以结束了。
嘴角微微上扬,随后删除原主的全部记忆,再将自己的记忆复制一份,完全替代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