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说蜀地那个烂摊子,没想到如此夸张!”金铨闻言目瞪口呆,最后叹了口气说道:
“好像从民国元年开始,到现在都没消停过。中央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
“所以只能先放一放!”林昊摇了摇头说道:“等北方彻底稳住了,再腾出手来收拾那边也不迟。”
两人说着,林昊发现金铨心不在焉的样子。
虽然一直在听他说蜀地的事,但眼神有些发飘,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金总长,您今天有心事?”林昊明知故问道。
“哎~!”金铨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才无奈地说道:“还不是我家老七的事。”
“昨天在家里闹了一场,差点没把我气死,非要娶那个冷清秋,我和他妈没有同意,他就跪在我面前说什么非她不娶,我说不同意他转身就走!”
“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
林昊等他说完,想了想觉得这金燕西太不省心了,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还搞得金家鸡飞狗跳。
不过为了锁死金燕西和冷清秋,林昊决定帮他们一把,快刀斩乱麻的帮我们搞定家里的人。
随后发动技能,查看了一下金铨的真实想法,发现对方其实并不是完全反对,只是不满金燕西的态度。
尤其是金铨这种大家长的心态,但凡好生跟金铨商量,再让他母亲打辅助,吹一下枕边风,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种地步。
知道问题症结所在,于是林昊便开始引导道:
“那您是真的反对他们在一起吗??”
金铨闻言一个激灵,脑海随之一清,立刻说道:
“我倒也不是真的反对他娶那个姑娘!”金铨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说道:
“虽然没有见过那个姑娘,但我让人调查过她,确实是个好姑娘!”
“但就是不满他忽视家人,为了别人不管不顾的态度,老七回来跟我们好好说,我又能拦什么?”
林昊有些无语,要知道他可是查看过记忆的。
金燕西回去跟他好好说,结果这家伙想也不想的直接反对,可想而知其真实的态度。
不得不说,这封建大家长的做派,实在太典型了。
这时候,金铨又说道:
“其实我还有一个担忧,就怕这小子花花公子做派,因为一时冲动,害了人家,也害了自己。”
“既然如此,那您不妨先见见冷小姐!”林昊继续‘劝’道:
“见了面,明白他们真实的态度,您心里就有数了嘛!”
金铨想了想,觉得十分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说道:“您说得对,先见见再说!”
······
话分两头,金燕西追求冷清秋的事情,终于还是传到白秀珠这里。
白秀珠得知金燕西跟冷清秋求婚,脸上淡定的标签再也维持不住了。
立刻来到金家,金梅丽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白秀珠站起来,整了整衣襟:“你七哥在家吗?”
“在,在他房间里!”
白秀珠穿过回廊,径直来到金燕西的房间。
金燕西坐在窗前发呆,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见是白秀珠,顿时愣了一下。
“燕西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哪里不好?”白秀珠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压抑了很久的委屈。
“秀珠,你很好啊!”金燕西张了张嘴,最后故作不在意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跟那个冷清秋求婚?”白秀珠看着金燕西,有些颤抖的问道:
“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就是这样对我?是不是看不起我?”
“秀珠,我没有看不起你!”金燕西皱眉头,有些为难的说道:
“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但那只是兄妹之间的那种感情,我以为你懂的~!”
“兄妹?”白秀珠的眼眶红了,原本清脆的小奶音,此时有些尖锐的说道:
“金燕西,谁要跟你做兄妹?”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愤怒说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什么?你跟别的女人看电影、送花、逛街,我都不在乎。”
“我一直忍着,等着,因为我觉得我们才是公认的一对,你在外面玩够了,迟早会回来,你只是在外面应酬,最后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金燕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你这一次不一样了!”白秀珠看着他泪如雨下道:
“你真的喜欢上别人了,你还要娶她了,那我怎么办?”
“我的燕西哥哥没了!”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伤心欲绝的哭泣。
金燕西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白秀珠的时候,眼眶也红了。
“秀珠,对不起!”金燕西作为京城,有名的浪荡花花公子,面对白秀珠的哭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白秀珠。
往日追求女孩的那些手段,仿佛完全不会似的,因为他对白秀珠真的没有太多男女之间的感情。
最后,金燕西想了想,决定把事情说清楚,于是带着愧疚地说道:
“秀珠,我们虽然青梅竹马,我们的父母亲人也竭力撮合我们,所以才让我们有了,我们是一对的想法。”
“之前我也以为,我们应该是一对,直到我遇见清秋之后,才知道什么是心动。”
“在追求冷清秋之前,我也有想过,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你结婚!”
“我可以选择欺骗你,但我骗不了我自己!”说到这里,金燕西目光真挚地看向白秀珠说道:
“就像你看那位林总长一样,虽然你没有说,也没有做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中带着光!”
“我们应该勇敢的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要轻易被他人的想法所左右,不要活在别人的想法里!”
白秀珠早已停止了哭泣,只是愣愣的看着他,没有被人戳破小心思的不忿,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委屈。
心中不知为何,竟然有种放下一切的轻松感,而且她忽然觉得,金燕西说的好有理!
此时再看向金燕西,白秀珠的眼神柔和了下来,随后喃喃说道:
“燕西哥哥你说的对,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但你永远是我的哥哥!”
白秀珠说完,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静静地转身离开。
走到回廊尽头的时候,她也没有回头。
金燕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
白秀珠推开白公馆大门的时候,眼眶还有些红红的。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抬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又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确认看不出哭过的痕迹,才推门进去。
阳光照进客厅里,光线略微昏黄,白雄起看见自家妹妹的背影,顿了一下。
“秀珠?”
白秀珠站住了,没回头。
“哥!”她的声音闷闷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腔。
白雄起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了,十有八九又是金家老七。
“你不是去金家了吗?”白雄起语气故作随意的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白秀珠没说话,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
白雄起没催她,他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哥。”白秀珠沉默持续了十几秒,这才开口轻声说道:“金燕西有喜欢的人了。”
白雄起皱了皱眉,这事儿他是知道的,不过他没接话。
“就是那个冷清秋,他都跟人家求婚了,满城都知道了。”白秀珠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不过这次她没有掉眼泪,而是平静地说道:
“我们俩把事情说清楚了,他找到了真爱,只把我当妹妹相处。”
白雄起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那你呢?”白雄起随后问道:“你怎么想的?”
白秀珠愣了一下,她以为哥哥会骂金燕西,会说“我去找金铨评理”,甚至会拍桌子。
但白雄起问的是“你怎么想的”,想到这里白秀珠心中一暖,果然还是家人可靠。
“我能怎么想?”白秀珠别过脸说道:“人家不喜欢我,我还能赖着他不成?”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白雄起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窗外的夜色很浓,路灯的光透过纱帘落在地板上,影影绰绰的。
“我是问你,”他转过身,看着白秀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的打算?”白秀珠不知为何,突然想到林昊,最后有些心虚地说道:
“我觉得他说的对,我也应该寻找我的真爱,以后我也就跟他当兄妹相处了!”
说完,还端起茶几上不知谁晾的那杯茶,抿了一口,有些凉,她又把杯子放下。
白雄起闻言心中一动,重新走回来坐下,语气带着期待问道:
“秀珠,那你觉得林总长这个人,怎么样?”
白秀珠的手顿住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问的这么直接,都不知道含蓄一点吗?
“哥,你又来了!”她的语气带着一点不耐烦,但声音不够硬,尾音发飘。
“我不是要你马上嫁给他。”白雄起看着她,笑眯眯的说道:
“我是想知道,你对他有没有,那个意思。”
白秀珠没说话,她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燕大的阶梯教室里,林昊站在讲台上,没有教案,没有讲义,把国际金融体系讲得像茶馆说书一样热闹。
他讲到兴起时,不自觉的散发出一种霸气,让人目眩神迷,还有一种“这件事本来就这么简单”的,源自于高智商碾压。
白秀珠想起上次在金家宴席上,金铨拉着林昊说话,她站在旁边,林昊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那个眼神没有金燕西看女孩子时的炽热和侵略性,但也绝不是冷淡,它像一杯温水,不烫嘴,但喝下去让人感觉暖暖的。
回想之前跟林昊的交集,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林昊,好像经常在看她,是那种带着欣赏和爱慕的眼神。
想到这里,白秀珠心跳的有些快,如果哥哥一定要她嫁一个人,林昊~,也不是不可以。
不,不是“不是不可以”,是非常可以。
“随便你!”白秀珠傲娇地站起来,把小提包夹在腋下,语气淡淡地说道:
“反正我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随后她转身往楼梯走,只是刚走了三级台阶,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道:
“哥,你别搞得像相亲似的。”
她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我不想让人觉得,我白秀珠嫁不出去,急着找下家!”
白雄起坐在沙发上,嘴角微微翘起来。
他没说话,听着妹妹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地往上,直到二楼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他拿起茶几上那支钢笔,转了两圈,然后伸手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下,林总长下周的行踪。”
挂了电话,白雄起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节拍。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林昊依然保持每周去一个省,说服一个军阀。
同时兼顾财政部和银行的工作,每周三还要抽空去一趟燕大讲学。
毕竟是燕大的客座教授,这可是身份的象征。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里还有佳人在等他。
林昊从阶梯教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摞教案,正跟身边一个学生说什么。
那学生频频点头,林昊说完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学生鞠了个躬走了。
走廊尽头,金梅丽抱着笔记本站在那里,脚边放着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学生装,头发用白色的发带扎了个蝴蝶结,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画报上走下来的。
看见林昊出来,她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
“林昊哥哥!”
“又来听课啊!”林昊笑了笑说道:“这节课讲的是国际汇兑,你不怕无聊?”
“不无聊啊!”金梅丽跟在他旁边走,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你讲得比我们学校老师有意思多了。他们就知道念课本,一句话能翻来覆去讲三遍。”
“你不一样,你讲的东西我以前都没听过,但听一遍就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