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白就起床了,催着她老汉赶紧出门,去小谭家。
小谭家,谭锦儿早早做好了早餐,张叹和小白过来一起吃了早餐,然后两个大人就被两个小人儿押着下了楼,像是两个小监工。
谭锦儿脸色还有些疲惫,气色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她穿着轻便的休闲装,拉着一个青色的小行李箱。
张叹则是一身简单的衬衫长裤,也推着一个黑色的小型行李箱,里面就装了两套换洗的衣服,谭锦儿装药的袋子也放在里面。
“老汉,你帮锦儿姐姐拿箱子!”小白指挥道,有些不满老汉的不作为。
“知道知道。”张叹赶紧接过谭锦儿的行李箱,这个眼力见他还是有的,只是没有小白那么急迫而已,真是个小管家婆。
“姐姐,药带了吗?水杯呢?还有纸巾……”喜儿像个小管家婆,围着谭锦儿转,一项项检查。
“都带了,喜儿你别操心啦。”谭锦儿摸摸她的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小区负一楼的停车场里,秦建国开的黑色奔驰商务车正等着,看到他们出来,赶紧上前几步,帮忙拿放行李。
“秦叔叔!”
小白跑过去,一脸严肃:“你一定要把我老汉和锦儿姐姐安全送到机场哦!看着他们进去再回来!”
秦建国笑呵呵地点头:“放心吧小白,保证完成任务!”
喜儿也凑过来,踮起脚小声说:“秦叔叔,你要盯紧我干爹,不能让他半路跑掉。”
秦建国被逗乐了:“好,我盯紧他。”
上车前,小白又扒着车窗叮嘱:“老汉,你要照顾好锦儿姐姐,她咳嗽你就拍拍背,她头晕你就扶着她,她饿了你就……”
张叹接话:“我就给她买吃的,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小大人,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还有还有!”小白继续叮嘱:“不要乱吃菌菇,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危险得很。”
张叹哭笑不得:“知道啦知道啦,不会乱吃东西的,遇到蘑菇更会小心谨慎。”
喜儿也扒在另一边车窗叮嘱:“姐姐,你要听干爹的话,按时吃药,多喝水,不舒服就要说,不要硬撑着,有干爹在呢,你不用怕,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干爹是自家人……”
谭锦儿感到好笑,但心里暖暖的,点头说:“知道啦,你们回去吧,在家不要乱跑。”
车子缓缓启动,小白和喜儿站在路边,用力挥手,直到车子拐过街角看不见了,两人才放下手。
“走啦。”小白说。
和喜儿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回到了小红马学园的院子里,在树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清晨的学园很安静,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两个小姑娘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院子里渐渐有了人声,是老李来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小白的电话手表响了。
是秦建国打来的。
小白立刻接通,按下免提:“秦叔叔!”
“小白啊,我已经把你爸爸和锦儿送到机场了,看着他们进了安检口,现在正在往回走,这下放心了吧?”秦建国的声音从手表里传出来,带着笑意。
小白和喜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
“放心啦!谢谢秦叔叔!”小白大声说。
“谢谢秦叔叔!”喜儿也凑过来喊。
挂了电话,两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这下你放心了吧。”小白问。
“hiahia,放心放心啦~姐姐有干爹照顾,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喜儿笑嘻嘻的,最大的操心事终于放下了。
“走,吃早饭去,我饿啦。”小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喜儿也站起来,两人手拉手往屋里走,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机场,贵宾候机厅。
张叹和谭锦儿并排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厅里人不多,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和偶尔响起的航班广播。
张叹起身去倒了杯温水,走回来递给谭锦儿:“先把药吃了吧,现在吃,等会儿上飞机正好睡一觉,落地就差不多醒了。”
谭锦儿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碰到张叹的手,她微微一顿,轻声说:“谢谢。”
她从随身小包里拿出药盒,按剂量取出药片,就着温水服下。张叹一直看着她吃完,才收回视线。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虽然认识这么多年,早已像家人一样熟悉,但这样单独出差、独处,还是很少的。
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却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谭锦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喜儿发来的短信:
【姐姐,到机场了吗?记得按时吃药哦!干爹说什么你就听什么,生病了不能逞强!要乖乖的!我和小白等你回来!(??????)??】
后面还跟了个她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笑脸。
谭锦儿看着短信,忍不住笑了,心里又暖又无奈。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张叹,笑着说:“你看,喜儿这丫头,操心得跟个小大人似的。”
张叹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她是真把你当小孩照顾了,喜儿太会照顾人啦,懂事的让人心疼。”
谭锦儿收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张叹,很认真地说:“张叹,这次真的麻烦你了。工作那么忙,还特意抽时间陪我跑这一趟。其实我自己去真的可以的,项目资料我都准备好了,对接人也联系好了……”
张叹摇摇头,打断她:“别这么说,就算没有小白她们闹这一出,我知道你生病还要出差,也会不放心。公益基金的事本来我也该多上心,之前太忙都推给你了,这次正好一起看看项目进展。”
谭锦儿听着,心里多了一股温热的暖流,轻声说:“那……这一路就拜托你啦。”
“放心。”张叹只回了两个字,却让人格外安心。
广播里响起他们航班的登机通知。张叹站起身,很自然地推着两人的行李:“走吧。”
谭锦儿跟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
张叹看她一眼:“还难受?”
“好多了,就是怕传染给别人。”谭锦儿闷闷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露出的眼睛弯了弯,她的一双眼睛和喜儿一模一样,笑起来眯成两道弯,很甜。
头等舱的座位宽敞舒适,空姐微笑着引导他们入座,递上热毛巾和饮品单。
飞机还没起飞,张叹就向空姐要了头枕和毯子,递给谭锦儿:“待会儿起飞了你就睡,毯子盖好,别着凉。”
谭锦儿接过柔软的毯子,心里那点因为生病和出差带来的疲惫和低落,忽然就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她调整好头枕,裹上毯子,药效渐渐上来,眼皮开始发沉。
飞机滑行、起飞,冲入云层。
平稳飞行后,机舱内灯光调暗。谭锦儿侧头看向窗外,云海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她感觉到张叹轻轻帮她掖了掖毯子角,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她似的。
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然后不知不觉就真的睡过去了。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安稳。没有做梦,只是沉沉地、安心地睡着。
飞机快到昆明了,谭锦儿这才醒来,她收起身上的毯子,坐直了身体,摘下口罩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惊喜地发现脑袋不再昏昏沉沉了,喉咙也不疼了,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就是还有点鼻塞。
“好多了!谢谢你,你一直没睡吗?”
张叹打量她的脸色,确实比早上红润了些,这才放心:“我不困,你喝点温开水吧,润润喉咙,飞机马上要到了。”
“嗯。”
飞机平稳落地云南,两人走出到达大厅,空气湿润温暖,带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植物清香,气温比浦江要凉快多了。阳光很好,天空湛蓝,视野之中都是起伏山峦和丘陵。
张叹查看手机导航:“车已经到了,就在前面。走吧,先去酒店安顿一下,然后去吃点东西,你想吃什么?云南过桥米线?还是菌菇汤?”
“都行。”谭锦儿跟在他身侧,笑着说,脚步轻快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