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像屋檐下冰溜子，一点一点的变长。
转眼间，已是小年。
四九城里过年的氛围已经凸现，来往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即便是杨小涛，也在这氛围下走出了办公室，经常出现在各个研究所中。
这倒是让刘丽雪跟娄晓娥诧异，要知道前段时间忙的昏天暗地，可转眼间又是风清云淡，让两人捉摸不透。
不过，这次两人也清楚杨小涛的大体计划，心里有数倒也不急。
生化研究所里，杨小涛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一旁可朱子清掐着烟抽着，做着汇报。
陆旭荣跟藏传光两人在一旁闲聊着。
“现在二代胰岛素的研究基本确定了方向，关于细菌方面确定了用大肠杆菌！”
“这点，多亏了pcR技术组的同志帮忙！”
说着看向一旁的陆旭荣，后者只是笑笑。
可陆旭荣心里清楚，他们只不过是个干活的。
要说感激的话，还得是杨小涛。
没有他提供的理论依据，没有他提出的研究方向，他们也找不到合适的载体，更不用说研究大肠杆菌了！
要知道，这种漫无目的的探索才是最让人发狂的。
而一个明确的研究方向，不仅能节省时间资源，更能够提振士气，这对研究员来说很重要。
杨小涛拿起茶杯喝了口，“老陆你们的工作确实挺不错的！”
“最近，听说仪器都卖断货了？”
陆旭荣听了忙笑道，“是有这么回事！”
“法兰西那里研究所的生产产能提不上来，没办法只好从咱们这里调配些，结果咱们这里也不够用！”
“所以就直接断货了！”
陆旭荣说着，一旁的藏传军插话笑道，“据说啊，这法兰西要推出一项政策，说是今后想要做亲子鉴定必须得到官方的允许，请求通过之后才能做！”
“私下里做的话就是犯法，而且一些利益什么的，都不会受到保护。”
“真不知道这些个外国人怎么想的，难不成认爹也管？”
说着，几人都笑起来，杨小涛则是解释道，“那你得问问法兰西男人了，毕竟他们也怕私生子找上门啊！”
几人听了，又是一阵哄笑。
谁不知道法兰西人民最喜欢追求自由与刺激啊。
这要是放开亲子鉴定不管，估计各种颜色的孩子都能找上门了。
“那为啥不够卖的？”
笑过之后，朱子清有些搞不明白。
不等杨小涛解释，陆旭荣便直接说道，“这以后不能随意做亲子鉴定了，不趁这时候做，以后想做就做不了了！”
“据说，做的最多的都是妇女领着孩子…”
说着，陆旭荣自己都笑了起来。
朱子清登时明白怎么回事，无奈笑道，“这就是自诩为文明的过渡啊！”
“真乱！”
杨小涛笑着点头，随后又说道，“他们乱也是自己找的，说不定在他们眼里这就是正常事呢！”
陆旭荣点头，“对！就他们这样玩法，就是出了法律限制，私下里做的也不会少！”
“搞不好还会更多呢！”
几人听了又笑起来，杨小涛配合着点点头，然后说道，“这事儿让他们自己头疼去吧。”
“只要不耽误咱们挣钱就行！”
说着又看向朱子清，“朱老师！”
“这二代胰岛素的进展挺迅速的啊，大家的努力都是有目共睹啊！”
“不过还是要加快速度，争取早点突破，做出来！”
“这样也能缓解下咱们的财政压力！”
听杨小涛如此说，几人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作为研究院的一份子，又是各个科室的负责人，自然清楚九部对研究的经费投入。
尤其是陆旭荣，以往在西北工作的时候，那研究经费少的可怜不说，还经常拖欠。
甚至于一些项目都开展起来了还没见到钱，
那时候，是恨不得一毛钱撕成两半花啊。
可来了九部，进入九部研究院，关于研究经费的事儿就没有出现过。
后来才知道，九部研究院的钱基本上都是九部自己出的，没拿上面一分钱。
也多亏了九部做出来的产品不少，这些年挣的家底够厚实。
而且这些年来新产品层出不穷，总能赚取外汇。
这让他们研究起来更是没了顾虑。
如今，竟然从杨总嘴里听到这话，几人心里都是一沉。
以前杨总可从没说这话的啊。
朱子清立马回道，“好的，杨总。”
“眼下理论已经研究透彻，仪器设备也都到位，后续工艺需要时间磨合。”
“不过，我们会尽快完成的。”
杨小涛听了满意点头，“这样就好。”
“不过也别累着同志们，后勤那里该申请的奖励要申请。”
“咱们研究院不是有个积分奖励制度吗？”
“我看你们都不太用啊，这不行。”
“这积分就是奖励工作突出，肯干能干的同志们，不要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的。”
“要大胆的用，要让同志们感受到付出就有收获...”
杨小涛说的积分奖励制度，其实就是后世大多数公司常用的激励手段。
几人听了脸上都有些不好意思，这积分能换取九部生产的大部分东西，可比钱、票好用的很。
可就是这般好用，才让众人不敢随意下发。
他们总觉得已经占了集体的便宜了，平常就很少使用。
如今听杨小涛又说起这事儿，三人脸上都有些犹豫。
这时候房门突然敲响，几人看去。
就看到王浩轻轻推开门，然后看到杨小涛后忙进来说道，“杨总，外贸的领导来找您。”
“外贸？”
杨小涛思索片刻，随后起身对着三人道，“你们先聊，我去看看。”
说着起身往外走。
朱子清跟陆旭荣三人忙起身将杨小涛送出办公室。
看着杨小涛消失在走廊里，臧传军率先感慨道，“以前的时候，杨总可从来没提过财政的事。”
陆旭荣也在一旁点头道，“没错，这还是我进入九部以来第一次听他这样说。”
“不过想到咱们这么多人，享受的福利待遇，还有花费在研究上的资金...”
朱子清捏着手心认真说道，“你们有没有听说最近的事？”
陆旭荣点头，“你说的是电脑那边吧，我听说了，现在正降价销售。”
“形势，不容乐观啊。”
两人听了齐齐点头，藏传军又叹息一声，“上次我从老陈那里听说，外贸的工作也很难做。”
“这次外贸又过来，估计是有事了。”
“唉，杨总要操持这一大摊子，不容易啊。”
朱子清没有再说，只是转身往研究所走去。
陆旭荣两人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却是心照不宣。
“老陆，我先回去了。”
藏传军留下句话转身走向话锂电池研究所。
陆旭荣看了眼，随后耸耸肩自己先笑起来，“都快过年了还这么卷。”
“唉，真是闲不住啊！”
这般说着，却也走向一旁的基因工程研究所。
另一边，杨小涛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李容正再跟刘丽雪开着玩笑。
等杨小涛进来后，一旁的娄晓娥还在捂着嘴。
李容看到杨小涛后直接说道，“听说你这要戒烟了？”
杨小涛还想着询问啥事情，哪知刚进来就感觉，被冒犯了。
深吸口气，走到桌前拿起杯子就喝了口凉水，也不去看李容。
“咋了，这事儿是真的？”
李容却是不放下，直接上前问道。
杨小涛无语的放下杯子，然后没好气的问道，“您老要是有事儿就赶紧说，一会儿还得去看春晚排练呢。”
“不急不急，我正好也去瞅瞅。”
李容仍旧笑着，脸上好奇不减，“听说你家那仨闺女一起管着？”
“有没有这事儿？”
杨小涛再次无语，目光落在刘丽雪跟娄晓娥身上，面色不善。
这两个内奸，咋啥事儿都往外传啊。
自己这名声啊，就是被这两个家伙毁了。
“其实吧，这不吸烟也挺好的，吸烟伤身，还费钱，对吧。”
李容一本正经的说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哈德门，抽出一支自己点上。
杨小涛看着舔了下嘴唇，这老烟民要戒烟，还是被动戒烟可真，不是滋味啊。
“哈哈，不逗你了。”
李容见杨小涛神色不对，也知道在戒烟的老烟枪前抽烟是有些不地道，于是主动拉开距离坐在一旁。
杨小涛深吸口气，走到座位上，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铅笔夹在手指上。
“我这次来有几个消息跟你说。”
李容抽了一口烟，随后就按灭在烟灰缸里。
说话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刘丽雪上前接过然后送到杨小涛跟前。
也不用杨小涛细看，李容就直接说道，“第一个就是那边的计划名称搞出来了，李三那边传来的消息，叫什么新世纪计划。”
“新世纪？”
杨小涛一愣，李容笑笑，“对，是不是跟咱们的游戏机有点像？”
杨小涛摇头，“那倒没有，不过对方敢喊出这个名字，信心很足啊。”
李容笑笑，“足不足的不知道，反正人是不少。”
“合众国、不列颠还有倭岛三方各自除了一个研究团队过去帮忙，那个什么亚当教授更是成了焦点，那待遇比起来，你都赶不上。”
“最起码，人家吸烟就没人管。”
说着自个就笑起来。
杨小涛听完直接无语，“您这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能能能，当然能了。”
李容哈哈笑着，只是这心里一想到杨小涛这样的人竟然被家里的三个小姑娘管得牢牢的，就抑制不住的高兴。
眼看着杨小涛脸色变了，李容忙说道，“第二个就是有些意外了，天竺那里也参与进来，据说还叫嚣着超过咱们呢。”
“我看是河水喝多了，脑袋有点不清醒。”
杨小涛赞同的点点头，同时又笑道，“总有些人喜欢不请自来，既如此，那就让他们上桌吧。”
李容听了跟着笑起来，然后继续说道，“这第三个就是倭岛那里了。”
“咱们这一降价，倭岛的工厂产能直接翻了两倍。”
“据说道森那家伙直接在那坐镇，一天内就开除了二十多个高管，工人更是翻了一倍。”
“可关键是，这工资总数并没有增加，你说厉害不？”
李容说的有点快，杨小涛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等了会儿才伸手道，“停停停。”
“你说，工人翻了一倍？”
“然后，工资总数没增加？”
李容立马点头，“对，就是这样。”
然后又无语道，“这家伙给出的试用期六个月，工资只有一半。”
“老员工也不吃计件了，直接按小时算。”
“还搞竞争上岗一套，每个周生产最低的班组下一个周内工资直接减半...”
李容将道森在倭岛那里干的事情说了一遍，这听的杨小涛直摇头。
就是刘丽雪跟娄晓娥两人听完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们就不会反抗吗？”
刘丽雪忍不住的插嘴道，娄晓娥也在一旁点头。
这样压迫工人，剥削工人，倭岛的人就这样甘心？
李容听了冷笑着，“反抗？”
“他们敢吗？”
杨小涛看了眼李容，随后将铅笔放在一旁，双手交叉拇指转着，“说的没错，他们想要反抗，那也得看看是谁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刘丽雪跟娄晓娥听了瞬间明白，“是合众国在施压？”
李容点头道，“对。”
“这倭岛生产的电脑主要市场就是合众国地区，其背后的受益者都是合众国的大资本家。”
“这次降价后会影响原本的利润，所以只能用数量来弥补。”
“他们才不管倭岛人的死活呢，他们只需要金钱。”
“有钱，在他们那里就好使。”
李容不屑的说着。
这些年来，她没少跟这些家伙打交道，自然清楚他们是啥德行。
杨小涛在一旁冷笑道，“这点算什么？”
“资本家可不算人。”
“没事的时候看看《资本论》，你就知道这些家伙都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刘丽雪听了噘着嘴不说话。
说起这《资本论》，她可是记得二爷爷给这家伙送了一本的。
他们家子侄辈还没有哪个能得到这份殊荣呢。
杨小涛不再看刘丽雪，而是看向李容，“您老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个吧。”
看到杨小涛目光里的深意，李容嘴角翘起带着丝丝冷笑，“那当然了。”
“这次，老娘准备给他们找点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