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灰色的眼睛微微收缩了一下。片刻后，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嘉德丽雅脸上，眼神里的敌意消退了大半，但警惕并未完全消散。
嘉德丽雅也没有立刻解除星沙，她微微侧头：“我要放开你了，希望你保持冷静。否则下一次，我的态度就不会这么友善了。”
星沙消散了。那人的身体猛地向前踉跄一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了几口气。
她直起身，目光仍然紧锁着嘉德丽雅：“诺文是谁？我们这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哦？”嘉德丽雅推了推眼镜，语气不由变得有些威严：“那你是怎么知道愚者的名号的？又是怎么想到要向那一位祈求庇护的？
镜中世界的镜中人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我只是看到你们在镇子里乱走，以为是净镜者派来的探子。”
嘉德丽雅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片刻后，她朝着身后的蒂厄微微颔首：“你来说吧。”
一道金白色的光芒从嘉德丽雅身后的人群缝隙中窜出，轻巧地落在雪地上。蒂厄抖了抖羽毛，歪着脑袋看向那个握着双匕的女人。它眨了两下黑豆似的眼睛，然后扬起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唧——”
之后开始机关枪般地开始吐字：
“诺文是个爱管闲事、喜欢维持秩序、不太聪明的人类男性，他金发碧眸、长相算得上秀气，性格和大多数人都合得来，这次身边带了两个女性，一个叫莉雅，一个叫卡尼亚。其中一个还相处得很是暧昧......”
“好了。”嘉德丽雅抬了抬手，轻描淡写地打断了蒂厄的话，“说重点就好。”
蒂厄闭了嘴，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仍然盯着那个女人，像是在等待她做出某种反应。
女人的表情经历了几次细微的变化。到“莉雅”和“卡尼亚”这两个名字时，她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瞬。
“好吧，虽然这并不能说明你们和诺文先生是一伙的，但至少在我们这座小城里，什么人来自外界，什么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个小地方，我还是能认出来的。”
她慢慢直起身，将双匕收回腰间的鞘中。
“我叫伊芙。”她说，“是格雷的同伴。诺文他们现在在圣殿那边，仪式应该已经开始了。”
她侧过身，示意嘉德丽雅等人跟上，“地下有我们的聚集点，那里还有人在等消息。
为了避免意外，”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回绝道：“我不能带你们去。”
也就在她说完的瞬间，嘉德丽雅抬手凝聚出一面虚幻的，古老的镜子，镜面开始飞速闪烁，一幅幅画面飞速跳转。
一个昏暗的地下空间，粗粝的岩石穹顶，几根粗大的石柱。画面中央，几道人影正围成一圈站着。一个灰白色短发、身形瘦小的女孩正在低头调整地面上的银色符文。她身后站着一个左臂不自然垂落的男子，正侧头对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神情紧绷而专注。
正是格雷等人准备仪式的画面。
伊芙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恼怒地看向嘉德丽雅，几乎想要再次动手了：“你......”
“哦，我看到你们了。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学习下你们的仪式罢了。”嘉德丽雅抿嘴浅笑，“作为一名仪式大师，在我看来，你们这次准备的简直称得上简陋呢。
这样那位伟大存在或许很难进行回应呢。
走吧，让我来指导你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