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想听？”马晓萍忽闪着大眼睛问。
“我就是好奇，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周秉昆清楚，像马晓萍这样的问题少女，你越想让她说，她就会越端着，不让说了，反而会说很多。
任何年代，都是这样。
果然，马晓萍道：“行行行，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在吉春，十三太保在城南这片好使，曾老大在城东好使。后河沿的小码头，在城南和城东的交界处。因为小码头，两边没少动手。
两个月前，刚从里面出来的涂自强为十三太保立了军令状，一个挑四个，把后河沿从曾老大手里抢了过去。曾老大带着他妹妹来大本营谈判，恰好那天我也在，认识曾姗的。”
“那，谈的怎么样？”
“当然是不欢而散了，叼在嘴里的肉，谁能吐出来。”马晓萍娇声说。
“马晓萍，你说他们打来打去的抢地盘，派出所不管么？”
原生的周秉昆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当然不知道社会上的事。
重生前作为网文坐着的周秉昆，涉猎很多。不过他写的书不是玄幻就是仙侠，从没涉猎过都市和现实。
没有涉猎，自然不关心这个年代。
听周秉昆这么问，马晓萍咯咯一笑，“你这个人，又是看起来很精看起来什么都懂的样子，有时候又傻乎乎的。现在乱七八糟的事那么多，派出所哪有精力管社会人打架？只要不死人，没人管。”
周秉昆恍然大悟，这个特别年代，这些社会地赖的械斗，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原来是这样啊，你这么说我就懂了。马晓萍，我想问问，除了十三太保在城南、曾老大在城东，城西和城北有是谁的地盘？”
“你这人，问起来倒是没完了。好，我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城西是高瘸子的地盘，这个高瘸子是和我爸妈有些渊源。他从来不动手，不过手下的小弟都是狠角色，不要命的那种。
至于城北，老大叫郭大牛。这个郭大牛就是摆设，后面人是谁，没人清楚。”马晓萍把知道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了周秉昆。
听完马晓萍的话，周秉昆才知道这个年代同样有江湖。
“马晓萍，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周秉昆由衷感谢。
马晓萍嗤了一声，“周秉昆，你这是第一次夸奖我吧？”
“好像是。”周秉昆抓了抓头发，一脸憨笑。
“天开始冷了，咱们回去吧。”一阵寒风袭来，马晓萍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回去还坐公交车？”周秉昆问。
马晓萍略做思量，“公家车太挤了，走回去吧。”
“行，咱们走回去。”周秉昆应声道。
……
从东湖公园走回绿园，整整走了一个半小时。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快到了五点。
马晓萍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了。即便是有营养液加成的周秉昆，也有些疲惫，坐在马晓萍对面，放松身体，尽快恢复体能。
这时，门口传来开门声，周秉昆和马晓萍向门口望去，只见马守常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秉昆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马首长，你回来。”
“爸，你今天这么早就回家了。”马晓萍没有起来，冲着父亲问。
马守常把大衣挂在衣架，坐到马晓萍身旁，“今天在省政府开会，没回军区，直接回家了。”
马晓萍侧过头，“爸，你们军区不是有规定，晚上要在军区住么？最近怎么总回家住了？”
“怎么？不希望我回家？”马守常揉了揉女儿的长发。
“怎么可能不想让你回家呢，我就是问问。”马晓萍吐了吐舌头。
马守常正了正身子，说：“晓萍，部队是有探亲假的，家就在吉春的原因，我一直没有休。快过年了，我觉得应该多关心一下你，就常回家住。怎么样，周秉昆这两天的表现，你还满意？”
马守常望了望周秉昆，又看了看女儿。
马晓萍没有马上回答，抬头看了周秉昆一眼，抿了抿嘴唇，“总体满意，就是这个人脑子不大好用，我不爱听的废话多一些。爸，你能不能让他少说我不爱听的？”
听了女儿的话，马守常一下严肃起来，“周秉昆，你说什么我女儿不爱听的话了？”
周秉昆心里清楚，马守常的严肃是故作严肃，于是说：
“没，没说什么……”
马守常侧过身，“晓萍，周秉昆说没说什么，是不是他管你太多，你不愿意了？”
“是啊，什么事都管，我很没面子。”马晓萍瞪了周秉昆一眼。
听完马晓萍的话，马守常哈哈一笑，“晓萍他是你的保卫，说一些职责范围之内的话，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我觉得没什么。当然，说话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周秉昆，你之后跟晓萍说话，要客气一些，不要太强硬了，知道么？”
“知道，知道。”周秉昆连声说。
“周秉昆，昨天晓萍说，以后要等到我或者晓萍她妈回家，你才能走。我晚上经常要住在军区，晓萍妈也要经常开会，这样一来，你的工作担子重了不少。我和晓萍妈商量过了，要给你一些补偿，你看是加钱还是加东西。”马守常身子向前探探，问周秉昆。
周秉昆没有马上回答，稍稍思量后说：“我家条件还行，钱和物不怎么缺，不用加了。”
马守常摇摇头，“那怎么行，我不用你，从部队得调两个保卫来，一样多少要给点的。”
见马守常继续坚持，周秉昆咬了咬嘴唇，“马首长，真的不要什么东西了。不过有件事我想问问您，要是能帮我一下忙，我就感激不尽了。”
“哦……什么事？”马守常问。
“是这样，春节之后，我去了预备役，我姐也要安排工作了。我姐是高中生，文笔好，歌唱的也好，要是去车间干活，就太可惜了。我想，马首长能不能帮着过了个话，安排个文职工作。企业工会、宣传科，小学教师什么的都行。”
周秉昆觉得，尽早安排好姐姐工作很有必要。如果拖得太久，或者分配的工作不满意，姐姐还是会动离开吉春去找冯化成的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