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神山消失的那一瞬。
缺失了一角的大地秩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封锁天地的秩序规则消失，顾长歌一把抓住红云。
虚空剑界骤然收缩，将两人包裹其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崩塌的秩序缝隙中穿梭而出。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身后，魔圣虚影的怒吼声震天动地，五行灾劫疯狂追击，但失去了大地秩序的束缚，那些攻击已追不上破空斩剑的速度。
剑光在虚无中连续闪烁，速度几乎可以与光相媲美。
第一次闪烁，脱离五行神山的直接攻击范围。
第二次闪烁，甩开追来的魔气浪潮。
第三次闪烁，彻底逃出魔圣的感知领域。
当剑光第四次闪烁停下时，两人已身处一片陌生的虚空。
远处，第十天深处的混沌边界若隐若现，那些新生的山川河流在混沌之气中缓缓成型。
而身后那片被魔气染黑的天地，则早已看不见。
红云大口喘着气。
见顾长歌也脸色苍白，便知道他也耗费了不少心力，当即取出自己的灵舟，两人乘上去之后继续远遁，没有停留。
红云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我的乖乖……”
他取出一大堆破损的灵器，嘴角抽搐，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原本组成万宝大阵的数万灵宝，此刻已经有不少彻底报废，许多灵宝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一件件被摔碎后又勉强粘合的瓷器。
而那尊和五行灾劫硬碰硬的黄金仙钟，裂纹更是触目惊心，从钟顶一直蔓延到钟沿，大量金色的本源精气从裂缝中流失，在虚空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师弟，这次你师兄我可是损失惨重啊！”
红云深吸了一口气，按住自己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一脸难受：“万宝大阵差点被那家伙的天魔之力整废了！最重要的……还是我的宝贝仙钟，真是差一点就彻底完蛋了！”
顾长歌正在大口的深吸着气，刚才连续不断的施展破空斩界剑经，对他的负担也相当的大，一身真气几乎被掏空。
听到红云说话。
他瞥了一眼红云的黄金仙钟，随后目光落向自己手中的惊蛰剑。
惊蛰剑身上。
一道深深的裂痕从剑锷一直延伸到剑尖，几乎将剑身劈成两半，裂痕边缘，一缕森森的魔气缠绕不散，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邪性气息。
那是天魔的侵蚀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一样，挥之不去。
惊蛰剑的器灵早已沉睡。
剑身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在劈开那恐怖飓风的时候。
惊蛰剑也同样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面对现在这种层次的战斗，只是上品灵器的惊蛰剑，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了。
顾长歌将惊蛰剑收入剑匣。
同时抬头看向前方，将灵识朝着四面八方散去，探索可能存在的危险。
“等回去之后，就把赤色神山补偿给师兄你就是了。”
顾长歌有些疲惫地说道。
红云闻言先是眼睛一亮，随即面色一垮摆了摆手：“那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赤色神山绝对是个好东西。就算从五行神山中单独拎出来，也至少是极品灵器级别的先天灵宝，但问题在于里面的天魔本源可不好清理！
那玩意儿被天魔侵蚀了不知多少岁月，魔气早已渗透到神山的每一寸材质中。想要彻底清除，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更麻烦的是，清理过程中稍有不慎，残留的天魔本源还可能反噬。
十分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自己还是修的气运之道，这种比较虚无缥缈的规则秩序，天魔是最好悄无声息侵入的。
“师弟，你可别想坑我。”
红云一边坐在甲板上检查自己的灵器，一边说道：“那东西看着香，啃起来要命。你自己留着慢慢折腾吧。”
顾长歌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红云那一地的灵器碎片，道：“我这儿还有一点赤血仙金，到时候分师兄你一点吧。”
“嗯？！”
红云眼睛一亮：“师弟，你还藏着这种好东西？”
“偶然所得。”
顾长歌回了一句。
红云一听有赤血仙金心情大好，他手中有一杆赤血战旗，是上个纪元的遗物，虽然是极品灵器，但也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若是有赤血仙金加入进去。
不但可以使赤血战旗焕然一新，或许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突然想到另一边的天魔。
红云目光下意识往身后瞥了一眼，四周很平静，天魔也没有追上来。
他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师弟，少了一座五行神山，那封印天魔的阵法是不是就破了？”
顾长歌点了点头，肯定了红云的想法：“五行不全，封印肯定是破了的，如果说在此之前，他突破封印需要一万年，那现在或许只要不到千年……”
红云脸色一沉。
“不过……”
顾长歌突然话音一转：“这五行神山既是封印那魔圣的，但也是那魔圣力量的一部分，我现在给他抢了一部分出来，他就算恢复了，估计也站不稳魔圣层次。”
“而且就算没有我们，有那几个天魔在里面协助，那尊魔圣恐怕不久之后也会彻底复苏。我们只是……让它提前了一些。”
红云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顾长歌说得没错，那些寄生在江生体内的天魔、沉睡在神山中的数十个黑影，都在不断侵蚀封印。
五行神山的崩溃是迟早的事，他们不过是让那一天来得更早了一些。
想到这里。
红云忽然转头，目光紧紧盯着顾长歌：“师弟，你是怎么破解那封印法阵的？”
顾长歌看向他。
师兄弟目光对视，旋即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之中。
顾长歌率先打破沉默：“我说我莫名就想到了办法，师兄你信吗？”
“呵呵。”
红云皮笑肉不笑：“那那只天魔呢，我怎么感觉他刚才像是认识你的样子？”
顾长歌又沉默了一阵。
他最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
红云眼角跳了跳，迅速伸手阻止他：“罢了，罢了，你还是别说了了，我突然不想听了。”
呵——
顾长歌先是一愣，而后看着背过身继续摆弄灵器的红云轻轻笑了一下。
“师兄，我还是告诉你吧。”
“不，闭嘴，别说话，我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