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骥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忍不住站起身，远远眺望炎龙分身的方向。
那道身影盘坐在龙血湖中，周身被金色的湖水和金乌火焰环绕，如同一尊正在熔炉中锻造的神兵。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种深沉。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在他的身体中，彼此交织，相互制衡。
“这家伙……”
苍骥喃喃自语。
他自幼在万神殿长大，通过万神殿内的古籍，见过太多血脉融合失败的案例。
曾经。
万神殿的先辈们筚路蓝缕。
其中不乏一些惊才绝艳，造化通天之辈。
那些天赋异禀的先人，尝试将两种强大血脉融合，哪怕有许多前人的经验，也依旧大多落得爆体而亡的下场。
即便侥幸成功的。
也往往经历数百年、数千年，乃至伴随终生的痛苦磨合，期间无数次濒临崩溃。
而顾长歌的炎龙分身，从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数日，似乎竟能完美调和。
“他是怎么做到的？”
苍骥的目光变得幽深，试图看穿那层笼罩在炎龙分身周围的玄之又玄的气息。那不是单纯的《神血感应经》。
而是某种玄妙的无上大法，拥有极其强大的调和能力。
苍骥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管是什么。
顾长歌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位一生之敌，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然而。
苍骥不知道的是，炎龙分身此刻的状态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炎龙分身心有余悸地内视己身。
他的体内金乌血脉与真龙血脉如同两条狂暴的巨龙，若非被他用阴阳调和大法强行按住，恐怕早已撕裂了自己的身体。
可即便如此。
炎龙分身体内的每一个窍穴，每一条经脉。
依旧被伤得不轻。
炙热的金乌之力焚烧血液，刚猛的真龙之力碾压骨骼，两种力量还没有降服，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没有任何约束。
只是他们所造成的裂纹和焦痕，很快就被龙血湖中的生生之力修复。但修复之后，下一轮冲撞又将它们撕裂。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体内到处都是炸弹……”
炎龙分身目光沉稳：“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他不敢分神。
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天地阴阳交合大法》的运转中。
阴阳调和，刚柔并济。
顾长歌将金乌之力视为阳，以为法，至刚至烈，将真龙之力视为阴，以为力，至韧至柔。
以《天地阴阳交合大法》的运转法门，引导它们在体内缓慢交织。
起初，两种力量都在抗拒。
金乌之力想要焚尽一切，真龙之力想要碾压一切，谁也不愿向对方低头，但在《天地阴阳交合大法》的持续调和下，它们开始尝试接纳对方的存在。
……
随着体内两种血脉逐渐趋于平衡，龙血湖的异象也开始变化。
那些翻涌的浪潮渐渐平息，不再狂暴地拍打炎龙分身，而是变得温柔，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身体。
金色的湖水渗入他的毛孔，主动配合他的节奏，为他提供生生不息的气血源泉。
“它在帮我……”
炎龙分身睫毛微动。
龙血湖中的力量并非单纯的气血精华，里面蕴含着那些真龙族强者的意志。
它们见不得真龙血脉被压制，所以才会暴怒，如今两种血脉即将达成平衡，它们便不再抗拒，反而开始协助。
在龙血湖的帮助下。
两种血统融合的速度大大加快。
金乌之力与真龙之力在身体内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每一根丝线都是两种力量的结合体，经脉被重新塑造，骨骼被强化，血肉被淬炼。
炎龙分身背后。
一轮金色的太阳神轮缓缓浮现。
那神轮由金乌之力凝聚而成，散发着炙热的光芒，将周围的湖水蒸发成大片金色的雾气。
与此同时。
他的身上浮现出神秘的龙纹，那些龙纹从心脏处向外蔓延，沿着经脉的走向，覆盖了他的四肢和躯干。
龙纹呈暗金色。
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真龙之威。
炎龙分身的身体比例变得更加完美，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既不失龙族的厚重，又兼具金乌的灵动。
他盘坐在湖水之中。
湖水流淌在腹部之下，露出上身那副兼具力与法的躯体，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每一道纹路都昭示着尊贵的血脉。
一股极其神圣、威严、尊贵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远处的龙血湖都为之荡漾。
……
苍骥看着这一幕，心情一时之间，不由变得有些复杂。
顾长生好像真的成功了。
苍骥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万神殿那些前辈的告诫，血脉融合，九死一生。
即便是最顶尖的天骄，也需要耗费无数年的时光，付出惨痛代价。
而顾长生的分身从开始到成功，不过短短数月。
而最关键的是……
其中能够寻找、引导两种血脉的关键还是自己提供的。
我帮了我的大敌？
苍骥嘴角抽了一下，呢喃道：“我到底在干些什么？”
不过……
他目光望向炎龙分身的方向，看着炎龙分身那雄健的体魄，以及力与法的完美融合，充满了欣赏。
“真是一件艺术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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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血湖中，岁月无声。
三十年时光，在金色的湖水中缓缓流逝。
当最后一天来临。
两人不约而同地结束了修炼。
顾长歌睁开眼，双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喜色。
本尊的气血之力也已经破百万了！
“一百八十三万道龙象之力，比起炎龙分身进入这里之前还要强大。”
另一边。
苍骥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伤势早已痊愈，体内的三种血脉融合得更加完美，气息比战斗时更加深沉厚重。
气血之力已经迈过九百万道，快要逼近千万道龙象之力的门槛。
两人对视一眼。
苍骥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顾长歌神色微动起身，向着苍骥拱手深深作揖。
“多谢道友相助。”
“不必。”
苍骥站起身面无表情，神色冷傲，目光睥睨：“我只是不想看着对手因为意外而折损罢了，若只是赢了半身不残的你，没什么意思。”
顾长歌闻言不由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