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甲子如一日，一日六十甲子同。
对于道境修行者而言，一个甲子并不算什么。
天宝城中依旧热闹非凡。
同六十年前一般无二，根本没有什么改变可言。
听闻天宝阁出关，葛知言匆匆赶来拜见。
“前辈看起来神清气爽，想来这次闭关，前辈的实力又精进了不少吧。”
葛知言察言观色笑着拱手。
顾长歌不置可否，微微笑道：“多谢贵阁这这些年的招待了。”
“前辈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葛知言表现得非常的客气，随后询问顾长歌还有什么需要。
听到顾长歌就要离去。
葛知言笑着拱手：“前辈此去，不知下次相见又是何时了，晚辈祝前辈道途长青，早证道果。”
“借你吉言，再会。”
顾长歌微微拱手转身离去。
葛知言一直目送着顾长歌离开，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心下感慨万千。
转头。
只见旁边手下的两个执事，还怔怔的看着远方。
他不由笑道：“你们还在看什么呢？”
其中一个执事回过神有些恍惚，感叹的说道：“这位前辈还真是没架子，平易近人，与之相处好似如沐春风一般，让人舒服。”
“是啊。”
另一个执事也连连点头：“往昔我们所见的大修士，哪一个不是漠然疏离，虽说不上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却也感觉不好接触。”
“呵呵，你们只看到了表象而已。”
葛知言自己也是入道境，对规则的感知更加敏锐，他听到两人的话微微摇头：“这位前辈看似平易近人，但锋芒内敛，深不可测。”
“对他而言，我们只是路人，无关紧要，自然态度和善，可若是惹到了他头上，那你就得见识到他的真面目了。”
“至于你说的其他大修士……”
“他们或许本性和善，但他们活得实在是太长了，见过太多的生死和悲欢，早已心如止水，波澜不惊，自然也就没有太多情绪了。”
葛知言在天宝城坐镇了近三千年。
三千年来来往往。
他见过太多太多的大修士了。
论察言观色，判断他人的本事，早已是登峰造极，炉火纯青。
“长老的意思是……这位恐怕年岁不大？”
其中一个执事反应过来，恍然问道。
葛知言颔首感叹道：“若非这位前辈心如赤子，那也就只有一些天纵奇才，还能保持如此心性了。”
……
出关后。
顾长歌通知了夜栖神鸦和金善仁。
夜栖神鸦倒是很快就过来了，但金善仁却迟迟不见踪影。
“嗯？”
顾长歌微微皱眉疑惑道：“那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他察觉到。
金善仁就在天宝城内。
夜栖神鸦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顾长歌转头看向他意外道：“到底怎么了？”
“嗯……”
夜栖神鸦一脸无奈：“他欠了一些债，现在在一处炼器坊做事，此刻应该脱不了身。”
“欠债？”
顾长歌愣了一下后脸色一黑，怒道：“混账东西！”
他虽说早就已经猜到。
金善仁这次运气不会太好，却也没想到那家伙竟然会去借债。
“他要还多久？”
“按照目前的进度，大概还有三十七年左右的时间。”
“你去告诉那炼器坊的掌柜，就说给我加到一百年，不，三百年，任他驱使！”
“是！”
夜栖神鸦迅速应下，毫不迟疑。
……
太荒界，中央大陆，边界。
将金善仁扔在天宝城之后，顾长歌和夜栖神鸦一路向北，到了太荒界的中央大陆。
与其他几方大陆不同的是。
中央大陆这边，基本上都已经被帝九渊的天庭所掌控，不存在其他大陆大大小小的，有着各种联盟的局面。
所以。
中央大陆也是太荒界中，对抗魔族联军效率最高，成果最大的地方，几乎要将魔族联军赶尽杀绝，全都赶回地下去了。
这也展现了运朝模式的优势。
在寻常时候，运朝毫无疑问会效率低下，同时内部各种矛盾丛生，远不如宗门势力灵活。
可到了这种时候。
运朝模式的优势就展现出来了，极其强大的动员力，执行力，组织力，远远凌驾于宗门势力。
顾长歌同夜栖神鸦在一个凡人国度中，都看到天庭的征兵令。
说是征兵令。
其实也不过只是选拔而已。
太荒天庭从治下的兆亿众生中，从最寻常的凡俗开始选拔亿万天骄，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淘汰，筛选，选拔出一批批强大的精英天骄。
并通过战功封爵的方式，激发出他们的斗志。
一路走来。
顾长歌听到很多的传说。
什么某某小镇走出的天才，出生时就伴随吞噬异象，在战场上一鸣惊人，成就无上伟业，被天帝封侯，御赐封号，享亿万众生香火气运……
某某家族的天骄子弟，被族人陷害，废掉一身修为，结果遇见了太荒军武中的强者，收入军中，重塑根骨，一飞冲天，后重带领三千将士回宗族，血刃仇人，报仇雪恨……
诸如此类传说不胜枚举。
引得太荒天庭治下无数天骄，蜂拥投入军武，想要建功立业，扬名立万。
顾长歌知道这些故事肯定是真的。
但是……
一将功成万骨枯。
想要从底层崛起，谈何容易。
在那些传说中的天骄脚下，倒下了不知多少尸骨。
他知道。
那些天骄自然也知道。
谁也不是傻子。
但绝大多数天骄依旧义无反顾，前赴后继。
因为相较于死亡，他们更渴望成功。
只有从底层崛起的强者，才知道哪怕风光一时，也比窝囊一辈子强。
在这样一种氛围下。
太荒天庭的战场是最惨烈的，同时也是战果最辉煌的，哪怕有无数人陨落，可在运朝机制的作用下。
每年都会有无数人被选拔出来，通过最公平，严酷，残酷的方式，筛选出最优秀的一批天骄。
顾长歌在太荒天庭边界游历了许久。
亲眼见到数以百万计的修行者，像是蝗虫一样厮杀，也曾见到天光黯淡，日月无光的大战，血汇聚成河河流，天空被强烈的怨气，煞气所笼罩。
无数怨魂在天地间徘徊着，哭泣着，游荡着……
身处战局中央。
就连对天地规则的感知都模糊了。
顾长歌脸色难看，因为他知道，这就是那些背后黑手所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