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悬在海面上方。
他目光落在那座岛屿上，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大巫族……这倒有些说不过去了。”
弥天大圣的声音从旁传来，平静中带着几分好奇：“怎么说？”
顾长歌收回目光解释其中由来：“大巫族是蛮荒时代一位古神的后裔，那位古神扬名的时候，比真龙和神象都要久远。”
“时至今日，都有一些他的传说。”
“据传那个年代，甚至就连诸天万族都还没有成形，而他却是在气血一道堪称极颠，真龙与神象都算是在他陨落之后，才逐渐崛起的后来者。”
顾长歌顿了顿：“所以大巫族祖上阔过，血脉中也带着那股傲气，信仰祖宗崇拜，历来桀骜不驯。”
“这样一个族群，要说他们整个倒向天魔，我是不太信的。”
弥天大圣听后思索道：“听起来应该是大道之子。”
“大道之子？这是什么？”
“按照你们这个世界的说法，应该说是先天生灵中的一种，但不是普通的先天生灵，普通的先天生灵只能说是世界诞生时的边角料所化。”
“而世界生灵却是世界开辟的精华所化。”
“比如说第一缕光，第一缕风，第一条河等等，这些就属于是大道之子，天道宠儿，或者本身就是天道的组成部分。”
“混沌神魔？”
“差不多，但大道之子是第一位，这很重要。”
“两者就相当于嫡长子和次子的区别。”
“但是大道之子是天地演化的中间产物，所以他们的命运也是注定的，会在天地完善的过程中，因为天地某个时刻给予的使命而陨落。”
顾长歌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大道之子，混沌神魔，先天神灵，其实源头差不多。”
“而大道之子是嫡长子，继承的力量最多最强，同时也继承了大道演化的宿命，最后难逃一死。”
“混沌神魔则是次子，继承了小部分的大道之力。”
“其余先天神灵则是庶子，只能继承嫡子之外的残羹冷炙。”
弥天大圣点头道：“很贴切。”
顾长歌弄清楚其中的关系恍然，目光随后看向大巫岛。
弥天大圣开口说道：“按照你所说，这里的大巫不可能倒向天魔，那除了有人被夺舍之外，就只剩下有人栽赃嫁祸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长歌收起布料，朝那座岛屿掠去。
穿过外围那层稀薄的黑暗雾气后，岛上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里面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般荒凉，反而有不少人烟。
沿着海岸线向内延伸的平原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村落与城镇，田地里有生灵耕作，屋舍间有炊烟升起。
有各种族群的族裔，包括人族，杂居在一起。
其中有一些族裔地位明显更高。
那些人的肤色普遍偏深，五官粗犷，身上或多或少都画着一些繁复的图腾纹路，一看便知是大巫族后裔。
是各个聚集区的统治者。
同时负责一些看起来像是神殿一样的建筑。
顾长歌灵识扫过。
里面供奉的都是同一尊神像，大概率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大巫神。
直到他越过一条山脉。
进入更靠近岛屿中心的地带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冷喝。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巫岛！”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顾长歌前方百余丈处，背上背负着一柄巨斧，气势逼人，目光眯成一条缝盯着顾长歌。
这人的身形极为壮硕，虽然五官和四肢都与人类相似，皮肤却呈现出一种近乎黝黑的铁青色，裸露在外的臂膀和胸膛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秘图腾与纹路，像是从皮肉深处长出来的。
大巫族的人！
顾长歌停住身形，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腰间悬挂的玉佩。
距离太远，玉佩没有反应。
他面上不动声色，暗中以灵识联系弥天大圣：“如何？”
弥天大圣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没被夺舍，此人的魂魄气息很干净，至少和天魔没什么瓜葛。”
顾长歌心中微定。
他看向对面魁梧的壮汉，问道：“此处可是大巫岛？”
壮汉目光如刀般扫过顾长歌的衣袍和佩剑，眯了眯眼睛，过了几息才略略收了收架势，但语气依旧生硬：“此地的确是大巫岛，但是这里不欢迎外人，你走吧。”
“我是太荒天庭的使者，前来拜访，你可是主事之人？”
顾长歌看着他问道。
对面的大巫一听眉头皱起。
太荒天庭？
中央大陆的那个人族势力？
他打量着顾长歌心中暗忖，此人倒也的确是人族，但是太荒天庭距离这里无比遥远，他来这里做什么？
“如果阁下是来让我们加入太荒天庭的话，那就不必了，我们巫族不感兴趣。”
壮汉开口说道。
黑暗降临之前太荒天庭也曾派人游说过，但他们都没同意，包括五帝盟内同为人族的大荒教也没同意。
当初没同意。
现在更不会同意了。
“我不是为此而来，而是另有事相商。”
顾长歌表现得很客气。
一来大巫族和人族关系尚可，二来这大巫族也是南方霸主之一，实力底蕴雄厚，虽然此前没有消息透露，但暗中却极有可能有圣人坐镇。
对面壮汉面露怒意，脸色发冷，此人是听不懂话还是……
“巫野，带这位贵客来我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幽幽在虚空中响起。
对面壮汉脸色微变，有些惊诧。
老祖宗？
顾长歌耳边传来弥天大圣的声音：“此人不简单，灵魂强度很高，极有可能是你们这儿天道境的存在。”
天道境？
顾长歌心中一凛。
果然，这大巫族中藏着一位老怪物。
对面巫野态度大变，看着顾长歌颇为客气的道：“阁下随我啦。”
“有劳了。”
在巫野的带领下。
两人一路横穿大巫岛，最后来到大巫岛的中心地带，在一片古老的黑色山脉之中，一座巍峨的宫殿矗立。
顾长歌没有用灵识向四处探查。
只是凭感觉，他就发现这四周山脉中怕是藏着不少巫族强者。
巫野带领顾长歌进入宫殿。
宫殿里面并不高大，奢华，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除了通体石质粗犷的建筑外，没有华丽的装修和雕饰，空荡荡的，只有一盏盏烛火将此处照得透亮。
大殿深处。
一尊高大的雕像伫立。
同顾长歌此前看到的一模一样，而雕像之下一个蒲团上，坐着一位老者，此刻正面朝着顾长歌。
他脑袋极大，双眼深陷，看起来黑幽幽的，身躯与脑袋不成比例，竟是极为枯瘦，干瘪，如同干尸一般，只剩下一具皮包骨，漆黑中略带金色毫光的皮肤紧贴在骨架上，看起来格外惊悚。
“老祖宗。”
巫野来到老者身前恭敬行礼。
而老者则抬头缓缓看向顾长歌，那双黑幽幽的眼眶中，透出一点微弱的神光，盯着顾长歌看了片刻。
“吾知你为何而来，不过……此事与我们巫族无关。”
“把他们押上来。”
老者在顾长歌略带惊异的目光中开口。
而大殿入口一群人影，像是早就待在那里一样突然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