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吗？
雨道人神色恍惚，在自愿进入星狱的那一刻，他本以为自己再也无法听到这两个字。
结果……
雨道人脸色忽然沉默了许久，随后向顾长歌询问：“小友可曾知道更多关于外界的信息？”
顾长歌摇了摇头。
“前辈应该知道，我们这是一方内宇宙，这种地方内外不通，根本得不到外界的信息。”
雨道人闻言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沉沉的吐出，神色重新归于平静。
按照时间推算。
太玄仙国或许都已经覆灭上亿年了，现在再怎么急也没用，百万年光阴弹指一挥间，等到履行完契约再说吧。
这时。
顾长歌突然心头一动，猛的想起一件事来，眉头紧锁道：“对了，前辈若是出去的话，境界会不会发生跌落？”
他这时才惊觉这个问题。
在这星狱中，雨道人等几位神灵都是道君层次的存在，自己倒是完全忘了这件事。
还有……
按道理而言。
整整九位道君层次的强者，一起进入九天十地，也不该所有人都安然无恙才对。
可为何这些人都还是道君层次？
难道说……是因为星狱世界隔绝了内外规则，所以没有发生位格的变化？
雨道人答道：“或许会，或许不会，还需要我出去感受才知。”
“不过。”
“我没有从时空通道进来，而是在星狱中偷渡进来的，你们这片世界的天道秩序，没有发现我存在，也对我不太了解。”
“就算我会在你们这界跌落位格，那也会在出手几次之后，被天道规则摸清底细，了解透彻的情况下。”
顾长歌一听忽的明白了过来。
看来就算出几次手，也都在雨道人的计算之中。
不过偷渡这事……
顾长歌继续问道：“进出内宇宙，难道都可以用这种偷渡的方法吗？”
“方法自然可以，但条件相当苛刻。”
雨道人声音平缓：“就比如我们这些人，也都是因缘巧合偷渡的，达成的条件有两条。”
“第一条，便是拥有像是星狱这样的至宝，星狱拥有强大的仙道秩序，又并非生命，所以不会被天道规则排斥，能够隔绝内外的规则秩序。”
“第二条，便是需要有人带入，或者说牺牲，就像带着这星狱进入你们这方宇宙的那几位太玄仙国修士，他们逆着时光长河而上，是用生命的代价将这些传承带到这里。”
这条件的确很苛刻。
如星狱这件东西，哪怕放到宇宙中都是属于重宝，只是用来偷渡内外宇宙的话，未免太过奢侈。
毕竟进入另一方宇宙。
就代表这重宝有遗失的风险，而牺牲几位圣人层次，甚至道君层次的存在，也是不小的代价。
知晓雨道人没什么问题，顾长歌松了一口气，看向他：“前辈，走吧。”
雨道人闻言回过神，默默点了点头。
随后便是空间挪移。
眨眼间，几人已被顾长歌转移到了外界。
这是一处幽静的静室。
静室宽阔，六丈有余，里面空空荡荡别无他物，属于是静修的好地方。
几人的身影浮现。
雨道人看了一眼四周，随后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顾长歌和弥天大圣安静等候。
没过多久，雨道人睁开眼睛默默点头，俊柔的面庞上带上了些许笑容：“运气不错，我的力量在你们这里可以完全发挥。”
此话一出。
无论是顾长歌还是弥天大圣都是脸上一喜。
一位道君层次的强者！
能够发挥多么大的作用，两人都心知肚明。
特别是顾长歌。
在不久之前，他才亲眼见证过道君的力量。
此前天庭建立之时天魔道君来袭，正是因为那一副神秘的甲胄，才稳定住了大局，对于道君层次强者的强大之处，他已有感受。
正准备走出青木长生大殿之际。
顾长歌忽然止步，转头对两人说道：“关于两位的来历还请保密，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是我的朋友就是。”
弥天大圣和雨道人点头。
此事的确不宜声张，他们都是外来者，若是说出去，有天魔族之事在前，此界强者对他们可能有天然的排斥。
三人走出大殿。
雨道人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黑暗，喃喃自语道：“这是……黑暗主宰的力量？”
在大宇宙中。
只有达到道君四境的存在，才能够称之为主宰。
这种存在在整个大宇宙中，都属于凤毛麟角，是各个势力的领袖，而黑暗主宰则是一个名为黑暗神庭势力的帝君。
他在黑暗一道上登峰造极，是整条道路的尽头，所以在整个大宇宙范围内，包括大宇宙中的各个混沌秘境、小宇宙。
只要向他献祭。
他都能感受到，并降下力量。
太玄仙国放在大宇宙中，属于顶尖的霸主势力，统领着诸多的星域，但和黑暗神庭相比还是要差上不少。
太玄仙国的守护者只是道君三境。
而黑暗神庭中除了黑暗主宰外，还有数位道君三境的存在。
顾长歌也看了一眼天空。
此刻天空虽然明净，可在极深的地方，仍旧能够看见一片黑暗在涌动，那是黑暗力量，阻挡着太阴太阳以及诸多星辰的光芒照射进来。
按照时间来算。
黑暗封印只会持续三千年。
现在距离黑暗退散，应当要不了多长时间了。
雨道人初次离开星狱进入这方世界，自然需要熟悉一番，青木长生帝宫不方便，他便带着两人远离。
弥天大圣神魂先一步解封，对九天十地的了解也不算少。
所以一路都是弥天大圣介绍。
顾长歌只在旁边听着，只是偶尔进行更正和补充。
在行走的过程中。
雨道人也一直在感受琢磨，九天十地天道的力量。
行至一座高耸的山峰。
三人立定，眺望前方。
此峰立在大海之畔，高达千丈，居高临下，能够俯瞰深邃的大海。
天空灰暗，大海如墨。
就连岸边的陆地上也都透着一股灰败，常年失去阳光的照射，使得此地的生态早已被破坏，大地荒芜，只能看见一片片裸露的岩石。
“你们这方天地……”
雨道人斟酌着，似乎想说什么。
顾长歌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动，道：“前辈不要有什么顾虑，有什么话，当讲无妨。”
“你们这个世界，天地纹理有些紊乱，规则失衡，气运似乎在流失，看起来正在走下坡路。”
“嗯？前辈这是如何看出的？”
顾长歌一听不由有些惊讶。
旁边，弥天大圣笑道：“雨大人是一位阵道仙师，最是擅长观天地之纹理，解规则之变化。”
“否则当初雨大人也不会如此轻松，击杀那位他好友的死敌，要知道对方同样是宇宙境。”
阵道仙师？！
一听这四个字，顾长歌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没想到前辈还擅长阵法。”
雨道人见状轻笑道：“看样子你似乎也懂一些？”
“晚辈才疏学浅，不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哪怕放在此界之中，也未曾达到顶尖，时至今日还困在二品之境……”
顾长歌面露难色，满脸叹息。
雨道人多看了顾长歌几眼，却是不由失笑起来：“小友若是不弃，日后若是有什么不解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看看。”
“那就多谢前辈了。”
顾长歌毫不犹豫，立即应下。
就连弥天大圣在旁看着顾长歌打蛇上棍的本事，都面色古怪，也没想到顾长歌这般天骄人物，竟也这般的能放下身段。
随后。
顾长歌陪着雨道人，在太荒大陆大江南北都走了一圈。
至于雨道人说的走下坡路。
这其实也是很多高层的共识，并非什么绝密的消息。
这是从天魔时代轮回秩序崩溃开始的。
当初天魔时代，极尽璀璨。
如今九天十地这般大世界，有整整三十三个，号称三十三天，万族强者林立，高手层出不穷。
就单单说人族。
上个纪元人族的正道联盟，在册道君不过三十六位，哪怕加上一些未加入正道联盟的人族道君，也最多只有四十位出头。
而天魔纪元呢？
光是通天剑宫便有一门八道君，除此之外什么元神宫，混元道统，紫霄道统，天仙殿……
皆是拥有数位道君坐镇。
人族道君林林总总超过了百位，胜过今日数倍！
与当年相比。
人族落寞了不少。
不过其他族群也都相差不多，都不负天魔纪元的荣光。
按照一些前辈的推断。
皆是因为轮回秩序破败，那些强者无法转世归来，天地气运流失所致。
逛了许久。
三人也终于停下脚步。
雨道人身上的气息渐渐变得自然，彻底融入了这片天地。
也就在这时。
雨道人向顾长歌提出了另一个请求。
雨道人向顾长歌说道：“有一件事我想和小友商议一下。”
“前辈请说。”
雨道人看了一眼天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我不愿太玄仙国就此没落，欲在此界立下一方道统，传承太玄仙国之绝学，不知道友觉得如何？”
“仙国？”
顾长歌试探问道。
若是一方类似天庭一般的气运王朝的话，此事不怎么容易，因为想要立下天庭，就必须得有大面积的领地。
而争夺领地。
又势必会和本土的强者发生矛盾。
“一方宗门罢了。”
雨道人回答道。
他也知道在此地立下一方天庭是不可能的，这片世界的本土强者，不可能让他这么做。
闻言。
顾长歌松了一口气。
他点了点头：“只是一方宗门的话，问题不大，待这场劫难结束，恐怕有不少机会。”
说话间。
顾长歌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抹惆怅。
等大劫结束。
这片大地又能剩下多少宗门？
又有多少势力会埋葬在历史的尘埃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