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问你呢，你在这里干什么？”
石娃娃表情古怪，目光朝着后面的擂台看了一眼，看清了那边在干什么，歪了歪脑袋：“老叟戏顽童？”
“老叟？在场的这些炼丹师年纪可比我大。”
顾长歌看着石娃娃，眼中不可避免地闪过一抹恍惚，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神色复杂。
石娃娃的背后。
还跟着两位融道境的丹塔武者，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心头一跳，不由得看了石娃娃一眼，一个个眼中带着迟疑、忧虑之色。
这不论哪个。
都是不好相处的主啊。
石娃娃就不用说了，在丹塔就相当于小祖宗，本身丹道技艺妖孽，背后又有元老罩着，谁也不敢招惹，平常就刁蛮任性惯了。
这摸她的脑袋。
不就相当于在老虎屁股上拔毛吗！
至于对面那个……
两人眼皮微抬只敢偷偷打量，甚至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心中更是百感交集，充满感叹。
在场的其他炼丹师或许不认识。
但他们作为丹塔武者，怎么可能认不出眼前这位，就是如今名满天下的长生殿主！
当年。
对方在丹塔参加丹会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而时光荏苒，这才过了多少年，却已成为了一方闻名诸天的巨擘！
两人正担忧之际。
却看见自家小祖宗竟然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有些心安理得的，闭上了眼睛任由对方抚摸。
两人瞪大了眼睛，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虽然说对面站着的是长生殿主。
但自家小祖宗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现在怎么竟然这么老实？
这……
真是奇哉怪哉！奇哉怪哉！
两个丹塔武者不由在心中犯着嘀咕。
“摸够了没？”
石娃娃突然睁开眼睛，白了顾长歌一眼，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我也知道你是谁了。”
顾长歌看着石娃娃也笑了起来。
……
顾长歌记得第一次和石娃娃相遇，还是在数千年前。
那时。
他刚初出茅庐到达天元大陆，参加丹塔丹会。
那一次。
石娃娃夺得了丹道大会的魁首。
而鲁家的鲁瑶位居第二，自己则炼制出龙血丹位居第三。
石娃娃在那次丹会上，曾展现出关于丹经——青木造化经上的绝学技艺。
彼时自己自己正探索神秘之音的源头，见石娃娃展现出青木造化经，便与之交流，结果两人都全然不知自己身上丹经的来历。
时过境迁。
数千年过去了。
自己找回了曾经的记忆，石娃娃竟然也记起了曾经的事情。
……
一处私密的酒楼雅间内。
只有顾长歌还有石娃娃两人，两人相对而坐，顾长歌看着眼前的石娃娃笑道：“没想到当年的那一团火，竟然真的化形了。”
当年石娃娃曾说。
她的体内封印着一团火，可能是仙火，但是不知来历。
而在继承前世的记忆后。
顾长歌在自己记忆中，找到了答案。
石娃娃体内的那一团火，正是自己的师兄玄黄剑主掌握的仙火，而石娃娃则是那团仙火诞生灵智化形，转世之后诞生的。
自己的这一身炼丹造诣。
都是学自玄黄师兄，当年玄黄师兄炼丹时用的就是那团仙火，也难怪当年石娃娃看见自己时，会觉得自己有些熟悉。
两人曾经朝夕相处过。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甚至在自己前世离开之前，石娃娃都还只是诞生了简单的灵智。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回来了。”
石娃娃就这么看着顾长歌，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充满了复杂，和她娇小玲珑的模样很不匹配。
“我该回来的。”
顾长歌轻声回应。
石娃娃沉默了片刻，说道：“当初他把我封印的时候，就说过，你一定会回来的，让我等着你，没想到我真的等到了。”
顾长歌心头微微一颤。
他的脑海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爱笑的年轻男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曾被誉为天下第一美男子。
在通天剑主的几大弟子中，他排名第四，世称“玄黄剑主”，除了一身强大的剑道造诣之外，还擅长丹、阵、符、画等诸多手段。
当年。
她刚刚拜入通天剑主门下。
通天教主一开始并没有亲自教他，而是由太初剑主和玄黄剑主代劳。
太初剑主是大师兄，教授剑道修行。
玄黄剑主是四师兄，教授其他手段。
如今。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一切都已经变了，那些记忆中的音容相貌都已经逝去，茫茫九天十地只剩下自己一人。
对于过去的那段岁月。
两人都有些怀恋，但也都不愿多提及。
因为那注定是一个让人感到感伤的话题。
于是顾长歌选择了主动转移话题。
他看向旁边的石娃娃。
一双温和的目光让石娃娃感到别扭，浑身不自在：“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我记得这长生殿的丹会，限制好像是千岁以下吧？”
石娃娃浑身不安。
顾长歌看向她的目光。
就像是在看一个许久不见晚辈，让她有些不适应。
但她不敢多说什么。
因为真要算起来，玄黄剑主算是她的父亲，而与玄黄剑主同辈的顾长歌，自然就是她的长辈。
石娃娃嘀咕着低声道：“来观礼的啊，这种丹道盛世，怎么可能能不来呢，结果一来就看见你在那里装……大显身手。”
想到这里。
石娃娃心里不由嘀咕。
还装嫩呢。
这分明就是老叟戏顽童！
顾长歌听到这里哑然失笑，站起来又拍了拍石娃娃的脑袋，笑道：“既然撞上了，要不就一起去逛逛。”
石娃娃应了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虽是已经活了几千年了，但她还是这副模样，粉雕玉琢，身材娇小，依旧长不大，如同孩童一般。
两人走出雅间。
外面，牛莱双眼闭合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夜栖神鸦立在一旁。
金善仁正和丹塔的两个守护者，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
就智能这么瞪着对方，气氛有些尴尬。
两人出来。
石娃娃像是个小跟班一样，跟在顾长歌屁股后面。
两个丹塔武者面色古怪。
这位主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才能让这位小祖宗如此听话？
金善仁心里倒是有所猜测，有些凝重的看着石娃娃，心想这是不是又是上古时候的老怪物。
见两人往外走。
其他人也都纷纷跟上。
一走出酒楼，外面繁华热闹的景象扑面而来。
此前在雅间之内。
两人聊的内容不太适合外人知晓，到了外界聊的就随意多了。
石娃娃如今的修为还在融道境。
但是灵魂层次却已经达到了天境，也正是因为灵魂层次突破了天境，她才逐渐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
天魔时代末。
因为已经预见了末法时代的降临。
而石娃娃又没赶上薪火计划的末班车。
在最终的大战到来前夕，玄黄剑主便将她封印了起来，并将自己的一滴精血融入其中。
而她就这样在石胎里待了数亿年。
并在里面和那滴血融合，化作了纯正的人族血脉。
直到此世。
被丹塔的元老发现，带回丹塔。
顾长歌听到石娃娃，吹嘘自己现在有多强，不由得有些惊讶：“你现在都已经是二品丹师？”
二品丹师。
哪怕放在整个九天十地，都算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如今这个时代。
能够炼制一品丹药的炼丹师屈指可数，拢共恐怕也就不到十人，二品丹师已经算是站在金字塔的塔尖上。
“那是自然，我毕竟也是沉浸此道无数载的存在。”
石娃娃轻哼着说道。
虽然这无数载中，她绝大部分时候都还是一团火，记不住那时的记忆，但也算是沉浸此道数千万年了。
很多时候炼丹。
她只凭借本能或者说是“肌肉记忆”，都能炼制出来，根本不需要思考。
嘿！
就这么简单！
谁让她曾经被一位丹道仙师“手把手”的教了这么多年呢，虽然说那时候只是一团火，被动的被操控着。
“说起来这里还有一个人也来了。”
石娃娃突然话音一转，一脸神秘地看向顾长歌。
“谁？”
“鲁瑶！”
“你还记不记得她，那年丹会，我第一，她第二，你第三！”
石娃娃一边说着一边瞥向顾长歌，扳着手指头念着，着重在第一，第三上强调了一下，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顾长歌闻言略作思索：“她啊，自然记得，我记得她似乎去了太清教？”
这是很久之前。
他和鲁家鲁明重逢的时候，鲁明悄悄告诉他的。
当年自己去参加丹塔大会，正是由鲁明邀请自己，目的则是为了让鲁家重返丹塔十七家之列。
但可惜的是。
那一次鲁家虽然重塑了声势，可却在后来的斗争中依旧落败，输掉了不少家资，元气大伤，而鲁瑶则被他们视为家族崛起的希望。
鲁瑶也气运不俗。
被太清教的一位炼丹天师看中，带去了太清天修行。
“不错，你不知道吧，她现在已经是一位三品炼丹师了，前些年回丹塔，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并和羊家对赌，带着鲁家翻身，重归丹塔十七家的行列。”
石娃娃说着丹塔发生的趣闻。
听着这些自己有些熟悉的人与事，这些年发生的种种变化，顾长歌心头感慨万千，颇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那时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而今的自己又是什么样子？
数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如今的自己着眼于诸天，看见的事物更加宏大，在同样的时间尺度上变化很微小。
而这段时间若是放在过去。
那些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却已经像是流水一样，一去不复返了。
两人一起在天生城中逛了逛。
石娃娃得知顾长歌是偶然来到这里，并非是被邀请的宾客后，热情的邀请他一起到丹塔的席位上观礼。
丹塔毕竟也是诸天有数的丹道圣地，这种盛会自然是长生殿的座上宾。
顾长歌想了想，也答应了下来。
这估计也是自己未来少有的闲暇时光了，接下来无论是对天魔的布局，还是自己突破的目标，时间都赶得很紧。
（今天就这样了，太累了，明天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