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殿宇深处,一方温润如脂的玉石长椅静卧其中。秦潮斜倚其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微弱,看似陷入了深沉的冥想,实则他的神魂早已抽离躯壳,跨越了维度的界限,伫立在那条奔涌不息、光怪陆离的命运长河之上。
这段时间,他痴迷于那方伴随自己成长的神秘石台。起初,这石台仅是让他得以窥见命运长河更广阔、更细微的流向,如同登高望远,将世间万物的因果脉络尽收眼底。然而,随着探索的深入,秦潮惊喜地发现,在这石台周围的一定范围内,他的意志竟能凌驾于洪流之上。那些原本不可捉摸、裹挟着众生宿命的水流,在他力量的干预下,竟如温顺的溪流般改变了走向。
这一发现,成了秦潮近期最大的乐趣来源,却也成了兽族几位气者强者的噩梦。
远在万里之外的虚空深处,几名兽族强者正狼狈不堪地穿梭于混沌之间。他们本是去横渡虚空乱流,却接连遭遇诡异的意外:原本平静的空间裂缝突然暴走,犹如张开的巨口吞噬前路;潜伏在暗处的虚空巨兽毫无征兆地发狂,攻势凌厉得仿佛受了某种无形驱使。即便侥幸退回世界之内,那些千年难遇的规则潮汐也如潮水般涌来,打得他们措手不及。虽然这些突发状况尚不足以伤及他们的根本,但那一身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足以让这几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强者恼羞成怒。
“又是大世规则混乱?”一位兽族强者抹去脸上的尘土,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与不甘。几人联手搜寻了数遍,既无外人袭扰的痕迹,也无仇家布局的端倪,最终只能无奈地将这一切归咎于天道无常,认为是兽族疆域恰好处于规则紊乱的风暴眼中心,只得暂且作罢。
他们哪里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人族青年。
命运长河之上,波光粼粼,每一朵浪花都映照着一个生命的兴衰。秦潮轻抚额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同时对几位气者境强者下手,确实有些托大,好在只是初步试验,并未真正动用杀招,仅仅是拨动了几缕因果线,便让他们疲于奔命。这种对神魂之力的消耗尚在承受范围之内,更重要的是,随着他对命运长河认知的加深,这种影响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除了戏弄兽族,秦潮更是借着这股力量,兵不血刃地将几波心怀叵测的神族挡在了人族疆域之外。那些神族使者原本气势汹汹,却在踏入边界的一瞬间,莫名遭遇了各种“巧合”——或是法宝失灵,或是心神恍惚,最终只能悻悻而归。秦潮心中清楚,若真动手,这些神族的下场无非是被扔进储物世界充当苦力,但随之而来的失踪案势必会引起神族高层的注意,进而引发无休止的追查与战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的他,最缺的便是时间。
他要做的,是在不引起天地大变的前提下,摸清自己在命运长河中的极限,而后全力寻找辰和司娅的下落。那是他心中最深的牵挂,也是他在这漫漫长路上唯一的执念。
经过许久的试探与磨合,秦潮终于对自己目前的能力有了清晰的认知。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脚下,开始尝试挪移那扎根于命运长河深处的石台。
以往在水底移动时,石台短小精悍,尚可灵活周转。但如今,随着力量的增长,石台已化作一根擎天石柱,高耸入云,直插河底深渊。站在顶端,秦潮甚至无法看清底部的景象,这种高度的变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不稳定感——一旦失衡倾倒,后果不堪设想,绝非人力所能扶正。
“稳。”
秦潮心中默念,周身经脉的纹路隐隐亮起,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光芒。这些光芒顺着石柱蔓延,与石柱本体融会贯通,在周围形成了一道透明的隔膜。这道隔膜并非简单的防御结界,而是将秦潮的意志与石柱彻底绑定,阻绝了周围狂暴水流的冲击,同时也赋予了石柱一种奇异的“浮力”。
石柱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在秦潮精准的操控下,这根通天神柱开始在命运长河中缓缓移动,划开层层叠叠的因果涟漪,向着未知的远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