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劲松往前踏了半步，又赶紧停住，举起双手...
陈乐！你冷静！你把枪放下！有什么事好商量！
商量？
陈乐冷笑一声，枪口又往秦川太阳穴上顶了顶...
周局，你刚才也听见了，我搞毒，我收黑钱，我包庇火龙……数罪并罚，我死定了！！！商量？商量什么？商量怎么枪毙我吗？
不一定！不一定死！
周劲松急道...
你配合调查，有立功表现，可以争取宽大处理！你把人质放了，我保证你的安全！我以我的职务担保！
你的职务担保？
陈乐噗呲一笑...
周局，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的职务值几个钱？刚才你还说让我接受审判，现在又说担保？他勒着秦川脖子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我不信你。我只信我自己。
陈乐！
周劲松的声音沉下去，带着怒意...
你挟持人质，罪加一等！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老婆孩子！
家人？
陈乐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癫狂...
我老婆孩子要是知道我干了这些事，他们宁愿我死在外面！周局，你别跟我扯这些！
他顿了顿，忽然语气一变，变得近乎哀求...
周局，你说我坏，我承认...可你仔细想想，我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火龙！是他一步步把我拉下水的！第一次是吃饭，第二次是送烟，第三次直接塞钱……我拒绝了，他就威胁我......我是被逼的！！！
周劲松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看着陈乐，看着这个曾经最得力的手下，如今疯了似的挟持人质，满口歪理...
他要是不腐败，能被威胁？
这种人总有这个或那个理由，给自己开脱...
周劲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乐...
周劲松的声音放得很缓...
你说的这些，我可以听，可以记，可以往上报...但前提是，你把人放了...你现在伤害他，就真的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退路？
陈乐惨笑一声...
我早就没有退路了。从你们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退路了！！！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给我一辆车，加满油，让我出城...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放人...否则……
陈乐没说下去，但枪口又往秦川太阳穴上顶了顶...
周劲松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着秦川，看着那个被勒住脖子却依然平静的二十出头年轻人，又看看已经彻底疯狂的陈乐，一时间进退两难...
陈乐枪口死死抵在秦川太阳穴上...
他喘着粗气，忽然把矛头转向了秦川...
都是你！
陈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怨毒...
你他妈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你要是不来楠城，不搞这么多事，今天一切都会好好的！火龙继续当他的老大，我继续当我的大队长，赵学民继续当他的所长！大家相安无事，各过各的！你为什么非要来搅这趟浑水？！你好好在家当个富二代多好！！！你原本就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为什么要介入他人的因果？！！
秦川声音依然平稳，仿佛根本不在意对方是用枪抵住自己的头...
我不出现之前，你就已经收了火龙的钱...你就已经默许他搞黄赌毒。你就已经在想怎么跟他切割，怎么让他一个人背锅...我出现与否，和你是什么样的人，有关系吗？你早晚都要被法律审判！你是逃不掉的！！！
放屁！
陈乐的手猛地收紧...
根本不是！你不出现，一切都会好的！火龙那摊子事，我自己能处理！我能慢慢跟他切割，能把他送进去，能把自己摘干净！是你！是你把一切都搅乱了！你把水搅浑了，把省厅的人招来了，把周局招来了！你是罪魁祸首！！！
慢慢切割？呵呵......
秦川冷笑一声...
你管这叫慢慢切割？你故意让火龙全城摇人，故意让他把事情闹大，故意让他把我带到这栋楼里。你早就想好了，要借今天这个机会，把火龙和他手下的人一网打尽，然后一把火烧个干净。这不是切割，这是灭口！！
你闭嘴！陈乐的话，被秦川戳破后，开始有点破防...
你不是因为我才变坏的。你是因为自己贪，自己怕，自己脏，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就算我今天不在楠城，就算没有我这个人，你迟早也会为了灭口，为了保自己，做出同样的事！火龙贪得无厌，你比他更贪...他贪的是钱，你贪的是权，是前途，是那条让你爬上去的梯子。为了梯子不塌，你可以踩死任何人...
陈乐的脸扭曲了，五官挤成一团...
你懂个屁！你懂什么？！你生来就有钱，有关系，有背景！你当然可以说这些风凉话！你站在高处，看不起我们这些从泥里爬出来的人！你以为我想收那些钱？！我没办法！我不收，我就上不去！我不上去，我就得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
没办法？赵学民也是基层爬上来的，他也没你这么大的野心...他糊涂，他纵容，但他至少没像你这样，为了保自己，连几百条人命都敢烧...陈乐，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是没办法，你是自己选了这条路，就得认这个下场！！！
我认你妈的下场！
陈乐嘶吼起来...
我不认！我今天就要走！谁拦我，我就崩了谁！
周劲松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往前踏了半步...陈乐！你把枪放下！有话好说！
别过来！
陈乐猛地调转枪口，朝周劲松的方向虚指了一下，又迅速抵回秦川头上...
都别动！给我车！给我油！让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