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天轻轻一叹,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
一边说着,他一边取下了那半张铁面,当即风玄便见到了那面具之下究竟是怎样的一副模样。
只见无天原本俊朗的面容此时左脸却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一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甚至于其一只眼睛已经被直接剜去,只留下了一个幽深的血洞。
从那破碎的面颊上,风玄也感受到了一股略微熟悉的气息,那是源自于天神王,乌尔洛斯的气息!
“这......”
风玄见到这一幕,眼眸一瞪,当即整片虚空都在发出呻吟的声音,一条条虚空裂缝被无形气势压得难以承受,撕裂开来。
风玄实在难以接受这一幕,他没想到,殷摩竟是会下如此毒手,这样的伤势,恐怕是直接奔着大师兄性命去的吧?
虽然已经明确了双方的敌我关系,但风玄心中又何尝不曾抱着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呢,但在这一刻,这种幻想,似乎也被无情打破。
那魔,终究是魔,是敌人,是必须分个你死我活的仇敌。
“他当真......如此不顾情面!”
风玄微微低头,眼帘低垂,却似有万般怒火被压抑,如同沉默的火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蹦出一般。
然而听到这话,无天却没有接话,因为他不知该如何回答风玄。
思绪似乎又再次回到了一年之前。
那时的他,历经千辛万苦,有着风玄赠予灾兽断爪的帮助,终于是将弑神枪勉强铸造了出来。
从那之后,他又耗费了半年时间,凭借着与焚天之间那隐隐的感应,他还是追踪到了焚天所在。
但那并非是复仇的开始,而是绝望的开端。
...
“你不该现在就来送死”
焚天看着面前摘下斗篷的无天,面无表情,仿佛注视着一只主动寻死的蝼蚁。
“谁生谁死,难说得很”
无天同样冷冽看着焚天,如果有可能,他的确不想在这时候找上焚天,他当然知晓自己此番前来的胜率极低,他甚至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但他等不起了,自从大劫之后,焚天等魔柱的实力提升得实在是太快,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着一种质的飞跃。
其他人都是这般,作为第三魔柱的焚天更是如此。
无天能够感觉得到,双方的差距,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小,反而越来越大了,尽管他已经竭尽一切提升实力,但依旧无法与焚天相比。
为此他不惜另辟蹊径,寻找传说中曾弑杀了无数混沌神魔的弑神枪,想要以其对神性生命的克制,以此来对抗焚天。
因此在将弑神枪重铸的第一时间,无天便找上了焚天,想要提前开启这宿命的对决。
至少此时的他,还有希望!
战斗一触即发,很快,俩人的战斗便打沉了一片星河。
无天手持重铸后的弑神枪,枪出如龙,每一枪都裹挟着必然弑神的恐怖意志,那长枪所过之处,像是连空间都被彻底杀死了。
这一战后,无论胜负,二人所在的这一片战场必然成为万古绝地,即便是此后万年时间,都将是任何生灵的禁地。
弑神枪也无愧于混沌时期第一杀伐之器的称号,威能的确不凡,就连修为远在无天之上的焚天一时不甚,也险些吃了大亏,那弑神枪若真将他杀死,恐怕即便是魔主降临,也无法挽回死亡的必然。
然而焚天终究不是普通强者,在经过三百回合鏖战之后,无视手中毁灭战矛的破碎,他直接以玉石俱焚的方式,将毁灭战矛狠狠轰击在弑神枪最为薄弱的链接处,这一击之下,虽然毁灭战矛当场破碎,但也成功让本就只是临时载体的弑神枪断成了两截,威能瞬间失去了大半。
“这就是你的凭仗?一柄已经是废物的战兵?”
傲立于虚空,庞大的魔神之躯瞬间将几颗星辰踩成齑粉。
焚天对于毁灭战矛的破碎根本没有半点在意,随手将手中碎片丢弃,看着双手持着断裂弑神枪,浑身浴血的无天,语气从未有过的冰冷。
他很失望,他本以为无天能够带给他更多惊喜,这样一来,等到他收割之时,也能从无天身上获得更多好处。
但他没想到的是,无天竟然不选择好好提升自身实力,反倒是将目光看向了寻觅外物之上,这让他失望之中夹杂着难言的愤怒。
无天的行为,完全辜负了他的期待,已然不配再被他当做优质的猎物。
他不否认弑神枪的确特殊,若是无天再强一些,或者是完整状态的弑神枪,那他今日恐怕还真会有些危险,胜负难料。
但外物就是外物,从无天将心思转移到弑神枪之上时,便已经丧失了与他争锋的可能。
这一战后,无天再也不可能带给他惊喜了,与其让曾经心仪的猎物自己发臭,还不如现在就将其吞吃,至少还能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焚天是这么想的,也打算这么做。
失去了弑神枪的无天,对他而言,就像是失去了爪牙的野兽,已然没人任何威胁。
只是尚未等到焚天出手,就在这时,二者间虚空中,一道空间之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从中走出了两道身影,为首的更是一名面容冷漠的青年。
“小八?”
“魔音,是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这一刻,无论是无天还是焚天,都将目光看向了来人。
殷摩的目光扫过整座战场,落在焚天身上,又落在无天身上。
“够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你要插手?”
焚天面色有些阴沉,看着殷摩的脸色阴晴不定,带着几分忌惮与不确定。
若说整个黑域之中,魔主之下,他最忌惮的唯有三人,第一魔柱因陀罗、第二魔柱魔音、第五魔柱梦渊。
至于其他,在他看来,都是废物,即便是碎空与帝乌等古老帝境强者,也不被他放在眼中。
“你们的事,我没有兴趣,但此人,我要保一次,再有下次,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