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歌能接受穿越、重生之类的，毕竟他就是个穿越客，重生之类的设定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是他娘的重生九次这种事就离了大谱，更何况九次都没能改变命运，这九世加起来最少也得一百多年，这一百多年算是白活了，愣是没干过他一个穿越的。
不过，路朝歌还是好奇，裴景芝为什么不早点逃跑，若是他能早日离开，必定能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能护住她们一次，就能护住她下一世。”路朝歌的内心还是想要杀了裴景芝的，这种祸害绝对不能留着。
“可她终究是死了一次。”裴景芝提醒道：“路朝歌，你就算是算无遗策，也未必能生生世世的护住一个人，我重生带着前世记忆，我能拿捏住很多东西，比如她的行动轨迹，再比如她什么时候最脆弱。”
“你在威胁我？”路朝歌眼中迸发出刺骨的寒芒。
“我不是威胁你，而是和你阐述一个事实。”裴景芝好似没看到路朝歌那杀人的眼神一般：“你不觉得这么多年，你走的太顺利了吗？我从执掌‘天地院’那天开始，我就没和你争，我什么也没干，就在这里风花雪月了。”
“那你为什么不争？”路朝歌皱了皱眉。
“因为我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何必还要去争呢？”裴景芝笑了笑：“而且，说到底我其实也是中原人，我前八世给中原百姓造成的伤害实在太大了，大的我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我屠过城、杀过俘虏，缺德事我干的实在太多了。”
“所以，这一辈子你就只是享受生活？”路朝歌看着裴景芝：“然后等着我的到来，最后我一刀解决了你？”
“我这些年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我重生的事。”裴景芝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我发现，每次我死之后第一时间就重生，也就是说，我若是能寿终正寝的情况之下，我很有可能就不会重生了。”
“那你第一次重生是怎么回事？”路朝歌好奇道。
“我重生的时间段是大明立国六百七十二年之后。”裴景芝想了想，那是很久远的记忆了：“一个郁郁不得志的读书人，科举了七次全都落榜了。”
“六百七十二年后？”路朝歌挠了挠头：“那时候的大明还在吗？是不是已经日薄西山了？需要你来这里改变历史的进程，比如我犯下的错误之类的？”
“那叫蒸蒸日上。”裴景芝叹了口气：“大明六百七十二年之后，国力依旧在蒸蒸日上你敢信吗？”
“不可能。”路朝歌确实不行，大楚也不过就三百四十多年而已，历朝历代最长的也不过四百七八十年，大明能延续六百多年，这超过了他的认知。
“你别不信，这还真就是事实。”裴景芝叹了口气：“老李家和老路家真是，不服不行。”
“详细说说。”路朝歌来了兴致：“我也好奇，这么庞大的帝国，怎么维持了六百多年，还能蒸蒸日上的。”
“总结起来就两个字，互补。”裴景芝看着路朝歌：“李家也不是没出过昏君，而且出了还不止一个两个呢！可是就是那么巧合，李家出了昏君，路家就出个狠人，保证能把一切都拉回到正轨上来，若是路家出了个不省心的，老李家绝对能出个千古名君，你们两家就跟商量好了一样，就这么一代一代的往下传，传了六百多年的时间，你敢信？”
“那正常，老李家出几个不是人的很好理解。”路朝歌一听李朝宗的后人出了祸害，路朝歌就想笑：“本来他们的祖宗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但是，老李家对老路家也是真的好。”裴景芝继续说道：“六百多年，兵权一直在老路家的手里抓着，多少次老路家出了混蛋，老李家都没想过收回兵权。”
“我家怎么可能出混蛋呢！”路朝歌一听自己家也出了混账玩意，他就不爽了：“我这个当祖宗的这么正直是吧！”
“传了几十代人，出几个混账也是情理之中的。”裴景芝说道：“你就偷着乐吧！你们老路家出的好人可比混账多的多，这家族能如此，已经不错了。”
“切！”路朝歌摆了摆手：“那我再问你，六百多年后还有世家大族吗？”
“你儿子之后就没有了。”裴景芝哆嗦了一下：“好像是李存宁登基之后的第十年还是十一年我忘了，那些苟延残喘的世家联合起来想要干一件大事，结果事还没开始干呢！就被你大侄子的那个叫什么风云尉的组织给探听到了，你儿子领兵从长安城一路杀到了江南，世家就没了。”
“我儿子这么狠吗？”路朝歌还是挺欣慰的，他最担心的其实就是路竟择妇人之仁，从现在裴景芝的话能看出来，自己的儿子也是个狠角色。
“你老路家其实每一代都是狠人。”裴景芝说道：“就算是那几个比较混账的，其实也是杀伐果断的主，而且你那几个混蛋后人，他们是真听老李家人的话。”
“你知道吗？”裴景芝继续说道：“天下其实不怕出一个昏君或者一个昏庸无道的路家掌事人，他们怕的是大明一下就出来两个狠人，不管是李家的还是路家的，他们最爱干的事就是对外扩张，每一位新帝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什么大赦天下，而是对外用兵以示庆贺，你见过这样庆贺的吗？大明皇帝登基，就得没一两个国家，这合理么？”
“挺合理的。”路朝歌点了点头：“你知道，我这人不就是不讲理嘛！找点不一样的庆贺方式不是挺好嘛！”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路朝歌想了想，未来的事还是少知道一点比较好，毕竟强行干预历史进程，谁知道因为自己的一个小小的改动，会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裴景芝，你为什么不跑？”路朝歌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跑？”裴景芝嗤笑一声：“我能跑到哪里呢？路朝歌，你被关在牢笼里过吗？”
“没有。”路朝歌想了想：“我的性格你应该清楚，我若是想离开的地方，没有人能关得住我。”
“可我被关在了这个轮回里足足八辈子。”说到这些，裴景芝的语气都变得阴冷：“你能想到我这八辈子有多痛苦吗？你能想象得到吗？”
“确实哈！”路朝歌虽然没体会过，但是他能体会到那种感受：“那和你逃走也没什么关系啊！你逃走了不也能好好地活着吗？就以‘天地院’的财力来说，没有什么地方是你不能去的吧？更何况曼苏里的水军那么强，跨海离去，我还能找到你不成吗？”
“你还不了解你自己吗？”裴景芝苦笑一声：“我若是真跑了，你真的能追我追到天涯海角，更何况，有什么比待在你和李朝宗的身边更安全的地方吗？”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信你的话吗？”路朝歌皱起了眉头：“万一我和我大哥商量之后，一致决定要杀了你呢？”
“不会，就算是你想杀我，你大哥也不会。”裴景芝笃定地说道：“你路朝歌敢赌，但是你大哥不敢赌，他最在乎的就是你，不管是这一世还是我重生的那几世，他都把你当成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对你从来都是有求必应，也从来没怀疑过你，那把你把刀抵在他的脖子上，他都不会怀疑你，你说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你说他知道这些事之后，他还舍得我死吗？他还舍得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吗？”
“我现在就能杀了你。”路朝歌说道。
“你不会。”裴景芝笑着说道：“因为你大哥、大嫂的家人都是因为‘天地院’而死，你必然会把我带到他们面前，我的生死你一定会交给他处理。”
“我靠……”路朝歌闭上了眼睛，裴景芝说的没错，他就算是现在想杀了裴景芝也不能杀，毕竟这是他大哥大嫂的仇人，就算是要杀了他，也是他们来动手才是。
“裴景芝，你把我算得这么死，你可以啊！”路朝歌咬着后槽牙：“你这九辈子不白活。”
“自然不能真的白活了。”裴景芝笑着说道：“更何况，路朝歌你为了大明，你也不会杀了我的，你舍不得。”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路朝歌说道。
“‘天地院’的金山银海你不要了？”裴景芝仿佛把路朝歌看穿了一般。
“你知道的，我的手段可是很多的。”路朝歌说道。
“那你也要知道，千刀万剐我都尝试过了，你那些酷刑对我来说没意义。”裴景芝前八世，可是把路朝歌知道的残酷刑罚都受了个遍，他有什么扛不住的。
“想要‘天地院’的金山银海，你最好把我供起来。”裴景芝随手拿起一旁的山竹：“毕竟，这么多金银肯定不会放在一个地方，我已经想好了，这次先给你一大部分，等我见到你大哥之后，我才会把剩下的都给你，反正见到你大哥之后，我的小命就算是保住了，你说对吧！”
“行，你可真行。”路朝歌竖起了大拇指：“那几个核心家族的人，你不保他们一下吗？”
“都这个时候，个人顾个人吧！”裴景芝笑了起来：“其实，你还有一件事要感谢我。”
“什么事？”路朝歌好奇的问道。
“你知道王家、魏家以及其他六个核心家族的人，为什么没能逃跑吗？”裴景芝反问道。
“难不成是你把人留下来的？”路朝歌问道。
“没错。”裴景芝笑着说道：“就是我把他们强行留下来的，其实我也考虑过让他们离开，可是我想着，我这个不断的重生，可能和他们也有关系，若是这一次你能把‘天地院’连根拔起，我是不是就不会重生了呢？”
“难道前几世，我没把你们连根拔起吗？”路朝歌好奇，他这人做事向来斩草除根，怎么可能留着这些祸害呢？
“我不知道。”裴景芝摇了摇头：“但是，你想想这几家的实力，若是我不把他们困住，他们想逃很容易的，所以我判断，你可能真的没做到。”
“确实是有道理。”路朝歌点了点头：“所以，我想逃离这个不断重生的牢笼，你也不想去赌一个不确定的下一世，不如咱们相互之间配合一下，我也可以给你一个保证，若是这一次我还会轮回，那么我下一世依旧可以什么都不做，而且可以提前对你和你大哥进行帮助，让你们少走一些弯路，让大明可以变的更强大，到时候你顺手把‘天地院’解决了就是了，你觉得这个交易怎么样？”
“我考虑一下吧！”路朝歌现在真没办法了，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关键是他需要‘天地院’的金银。
“行了，你现在带我走吧！”裴景芝吃了手里的山竹：“但是吃喝你不能缺了我的。”
“你就先住着吧！”路朝歌站起身：“我会让我们的户部尚书来和你对接的，你最好把该拿出来的都拿出来。”
“也行，你去王家那边吧！”裴景芝打了个哈欠：“他家也挺有钱的，你和王砚硕好好聊聊，那老头子藏的好东西可不少，魏家也一样，都是我裴家的分支。”
路朝歌带着满脸心事离开了裴景芝的府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的军营，他让林哲言去和裴景芝对接，让他千万别对裴景芝用刑。
林哲言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路朝歌说的话，他还是会听的，毕竟路朝歌做什么事都是有原因的。
路朝歌让麾下的将军配合林哲言，自己则把躲在了中军帐内，他要好好想想，裴景芝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虽然他能接受这些，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到底杀不杀裴景芝。
一天一夜，路朝歌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吃不喝的，就好似得了什么病一般。
直到第二天清晨，刘子睿出现在了中军帐外，整个军营现在没人敢靠近，倒不是路朝歌凶了谁，只不过路朝歌回来的那状态就不对劲，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若是赵大叔还在，或许他老人家能劝一劝路朝歌，可是老人家已经走了好几年了。
可刘子睿是他二姐夫，怎么也算是亲人了。
“朝歌，怎么了？”刘子睿端着早饭进了中军帐，就看到瞪着两个大眼看着帐篷顶的路朝歌。
“二姐夫，你说若是一个人走进了一个死局，怎么办？”路朝歌没坐起来，就躺在那里开口问道。
“若是不能破局，那就鱼死网破吧！”刘子睿将早饭放在了案几上：“你这是进了一个什么死局了？这个局还是裴景芝给你设下的，对不对？”
“没错。”路朝歌叹了口气：“现在，我想杀了裴景芝，但是他跟我说了一件天大的事，让我不能杀他，不仅我不能杀他，我大哥更不会杀他，你说怎么办？”
“这件事涉及到你了吧！”刘子睿拽了张椅子，坐在了路朝歌床边：“朝歌，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个秘密，具体是什么秘密我不清楚，但是我们其实都知道，你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从来不和任何人说。”
“你们都看出来了？”路朝歌笑了笑。
“谁能看不出来。”刘子睿拍了拍路朝歌的手：“可是，这些年谁逼着你说过？你想说就说，不行说就不说，无所谓的事，至少你对我们这些沾亲带故的人，都是掏心掏肺的好，不仅仅是对我们，对我们的孩子也是一样，给他们找后路，给他们铺路搭桥，让他们不被王府困死，你对我们这些人都有恩情，有些事你不说，我们就不问，至于裴景芝给你设下的死局，既然是个死局，那就让你大哥从外部破局吧！”
“我最担心的其实是我大哥为了我不得不委曲求全呢？”路朝歌坐了起来看向刘子睿：“二姐夫，你知道的，治理一个国家不能总是委曲求全啊！若是为了我就可以委曲求全，那以后在遇到这样的事呢？难道还要我大哥委曲求全吗？若是次次如此，那大明会走向何方？”
“你不要想那么多。”刘子睿听了路朝歌的话，心里也是一酸，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为了大明为了这个家，考虑的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他总是将自己放在他们之后，凡事总想着不让家里人受委屈，可他受的委屈还少吗？
“这些事交给你大哥来做决定。”刘子睿笑着说道：“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该吃饭吃饭，这么多军队还等着你呢！总不能放着几十万大军不管不问吧！”
“都这个时候了，也没什么要管的了。”路朝歌叹了口气：“林哲言带着他们抄家，难道这里被那货还敢有什么想法吗？他是不是找死？”
“哲里别倒是没什么想法，不过他那些溃兵可不消停。”刘子睿将早饭递到路朝歌面前：“那些溃兵你不准备处理了？就这么放在那了？”
“那些留给哲里别处理吧！”路朝歌想了想：“我把他们困死在里面了，还能剩下不少炮弹呢！”
“好，先把早饭吃了吧！”刘子睿想了想，路朝歌说的也确实是那么个理，曼苏里的烂摊子，凭什么让大明处理。
路朝歌的想法也很简单，现在若是就把那些溃兵处理了，那他的军队就没理由在城里待着了，那几大核心家族的金银若是没抄干净，他不就亏大了。
更何况，这些溃兵对曼苏里来说也是个麻烦，等他撤离之后，让哲里别自己处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