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的一处处花园花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清理一批枯败的和品相不好的。
枯败的,当场就处理了,添作后续的花肥。
而那些品相相对不好的,落于外间,其实还是不错的佳品。
若非父皇近年来厉行节俭,宫里的花花草草更多了。
毕竟,皇宫各处,没有一株株参天而起的大树点缀,奇花异草则是需要多多益善了。
处理之法,没有定数。
或是送人。
或是售卖城中。
……
璇儿的这个提议,还是不错的,难得没有馊主意,长乐公主语笑嫣然,不住颔首。
明月道长,没得说。
医道的名气,愈发之大了。
太妃娘娘这次病患,明月道长多有出力,为此,都在宫里小住数日。
太医院的人,真才实学还是有的。
只不过,明月道长在女科儿科一道上,更加擅长。
数年来,多坐镇于百草厅,接触的医科病症不知几何,诊治的人多了,心得体会自然不一样。
医家!
就是需要不断的治病救人,才会精进医道的。
同明月道长相比,那些太医院的太医欲要精进医道,就太慢了,现在,明月道长在一些医科具细之处,还有不足。
再等等,就不好说了。
京城女子医馆!
真要落成了,当相送更多的上品花花草草,以为心意。
明月道长。
每一次提到她,总会不自觉提到另外一人。
小神医若是不入仕途,如今的医道也当难料。
单单华佗医道,就可独步京城了。
明月道长独有的剖腹接生之法,便是由那般医道化来,京城受益之人越来越多了。
剖腹!
取子!
听上去多残忍的暴行。
落在明月道长手上,则是解决一尸两命的上佳选择。
若是小神医近年来继续精进医道,想来同样会名声远达!
小神医!
月初以来,诸事繁多,近几日,更是忙碌了。
领着救济使司的许多人,走出京城,深入乡里,所见所闻,所要采取的对策,都有书录。
……
诸事,有些出乎自己所料。
救济使司之事,自己所想,也不至于小神医这般的忙碌,可是,一观小神医做事的手段和目的。
又……只能一叹。
一些事,自己所想有些简单了。
小神医,则是谋略长远。
伸手间,便是从书案上的一个檀木书盒内取出几份文书,扫了一眼,便是递给璇儿。
璇儿,对内务府之事兴趣乏乏,于这般事,则不一定!
“文书?”
“救济使司的文书?”
“小神医这个月来的确在忙碌救济使司之事,嗯,听长乐姐姐的意思,小神医很忙?很辛苦?”
“这……?”
“救济使司的事情很复杂吗?很难吗?很不好处理吗?”
“上个月月底,听小神医所言,救济使司之事不难处理的。”
“怎么会?”
“小神医今儿休沐?”
“……”
小郡主芳容一怔,而后多惊。
长乐姐姐之言,听着怎么有些让人心乱,小神医多辛劳?
速速从长乐姐姐手中接过一份份文书,不为着急一同前往外间的花园之地,安坐临近的一张软椅上,置于腿上,明眸垂之,细细一览。
救济使司的事情很难?
不应该很难才对。
一些事,当初和长乐姐姐也有一块施为的,也有接触过的,是以,心中还是有底的。
难不成,诸事落于救济使司身上,大不一样了?
以小神医的才干,不应该有难才对。
于小神医,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
从侍女手中接过一杯茶水,长乐公主将其握在手中,细步轻轻,裙摆摇摇,耐心等着。
救济使司之事。
小神医这样施为,的确多艰难,的确多辛苦,但是……依从小神医之言,若能有人入心受益,那么,救济使司以后的事情就轻松了。
哪怕接下来无人受益,只要规矩立下了。
只要制式立下了。
许多事情就不会有那么大的空子,就不会有那么多疏漏!
一如赈济一地,要拨下一些钱粮财货之类。
多一些前提得条件、准备,一些人哪怕起坏心思,也不会那么轻松容易得。
事后盘查起来,也会便利很多。
而那些制式、规矩,只要立下了,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其有用,都会觉其难改。
欲要有改?
阻力不会小的。
倘若真有一日可以改,那么,许多事情就不是救济使司可以理会的了。
“黄村!”
“亲自走访之?”
“见县府之人,见乡里乡老,见乡里庶民百姓……。”
“入乡老之家,入寻常百姓之家,言谈之,问询之,解决之……。”
“……”
“这是良乡的?”
“和庶民百姓一同用饭?”
“贫苦之家,四处漏风,陈粮发霉,缸水浑浊,衣衫褴褛,道路泥泞,桌椅不存,就地用餐?”
“馒头黢黑多硬多酸。”
“饭菜焦黑多柴少肉。”
“酒水多酸涩。”
“这…….”
“还有房山的。”
“……”
“小神医,小神医……那样的事情,交给救济使司的官吏不就可以了?何必亲力亲为?”
“小神医,完全没有必要的。”
“乡里下车马,步履行村落。”
“一日难停歇。”
“京城之外,有……有那样的艰难困苦之家?”
“小神医还要在那样的人家停留用饭?”
“这……,那里的东西可以吃吗?”
“小神医最喜美食之物了,那样的陈腐柴肉如何入口?那样的酸涩浑浊酒水如何入口?”
“长乐姐姐,这几份文书……都是真的?”
“小神医这几日一直都在城外行走,不得停歇?行入一地,同救济使司的官吏就地用餐?”
“这……。”
“小神医岂非是自找苦吃?”
“救济使司之事,需要那样做?”
“长乐姐姐,咱们先前为事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麻烦,都很轻松的,诸事也无什么困难。”
“……”
带着一丝丝焦急、担心,小郡主将一份份文书凝神速览之,一目十行,文书上的内容一一入心。
小神医月来所为之事,逐步清晰,逐步明了。
文书的内容很详尽,每一日的具细都有详述。
小神医领着救济使司的一些官吏深入乡里,体察民情?那些……不是救济使司该做的吧?
是衙门行署该做的吧?
行走县域乡里,观庶民百姓的日子,多有交谈,问询是否满足?是否安心?是否有缺?
还亲自入最为穷困之家,品尝他们的餐食和酒水?
这……,小神医素喜美味佳肴,素喜琼浆佳酿,单单从文书所言的餐食酒水滋味,都觉心中不适。
小神医,率先品用。
带着救济使司其余官吏一同品用!
还非一次。
每到一地,总要如此。
如此繁琐的?
如此复杂的?
如此辛苦的?
……
从一份份文书上,都能看到小神医一日日几乎不得停歇,吃的不好,睡的估计也寻常,毕竟白日多累。
今儿休沐?
一时,明悟长乐姐姐先前之言。
一时,秀首轻抬,峨眉挑起,看向临近处的长乐姐姐,轻灵有亮的星眸多有不解,多有难掩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