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所以……是肚子疼?”
看着二哥哥极力辩解的模样,看着二哥哥连忙转移话头的模样,史湘云圆白的小脸上,笑意难掩。
又不是第一日相识二哥哥了,二哥哥撒谎都……都不会遮掩。
这两日都说着不想去学堂了,现在,总算是忍不住了,才去学堂半个多时辰,就回来了?
肚子疼?
也有可能!
但!
很明显,肚子疼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二哥哥现在的气色可是相当好,红润满面,非病气加身之态。
“你个云丫头,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总算是将这个口无遮拦的云丫头抓住了,林黛玉扬起白嫩的小拳头,很是不留情的在某人肩头来了两下。
若非手头没有针线,不然,也要将云丫头的小嘴缝起来。
看她还乱不乱说。
“好姐姐,好姐姐,消消气,消消气……。”
反手抓着林姐姐的手臂,史湘云面上乐意更盛,不住轻轻摇晃着,不住细语求饶着。
“宝哥哥,里面坐!”
“宝哥哥,肚子疼非小事,要不要待会请郎中来看看?”
观林姐姐和云姐姐纵情嬉闹,薛宝琴也是笑颜多展,宝哥哥这个时辰归来,的确突然。
宝哥哥的性子,自己也了解不少的。
若然只是不想要待在学堂,也就罢了,倘若真的肚子有些疼,就不可小觑。
自己看过医书的,有些病患,起于微末,看似不起眼,实则,若然轻视之,后果难料。
“无妨,无妨!”
“我猜着应该是我早上喝的茶水有些凉了,所以才肚子疼的,不为大事,不当紧!”
“宝姐姐,三妹妹,你们这般雅兴,在下象棋!”
“林妹妹,我们也下一盘?”
“对弈也就罢了,象棋……我近来还是有些心得的。”
“……”
宝玉再次不自觉的抓了抓脑袋,于琴妹妹看过去,快速将这个问题略过去。
行进亭内,宝姐姐和三妹妹对棋的情景入目。
“心得?”
“我记得二哥哥你上次和林姐姐下象棋,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撑到,就没了。”
“要不……我和二哥哥你下吧,我保证让二哥哥你撑到一炷香的时间。”
“怎么样?”
史湘云戏谑的声音传来。
“云妹妹……。”
宝玉真的没招了。
真是拿云妹妹没法子,总爱拆自己的台,其实,自己下象棋的技艺不差的,最近真有心得的。
一盏茶!
上次没有撑过一盏茶,那是……那是自己故意的,自己可是不想要赢林妹妹的。
“二哥哥,尝尝蓉大奶奶新送来的炒货,滋味不错的。”
伸手点了一下身边这个爱捉弄人的云丫头,林黛玉归于亭内。
“林妹妹也吃,林妹妹也吃。”
“可惜,鲸卿没来,已经巳时渐深,不知鲸卿是否还会来。”
“昨儿和金钏儿闲聊,金钏儿还说鲸卿今儿可能会来的。”
“多可惜了,我多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一问鲸卿的。”
“若是鲸卿也来,那咱们就更加热闹了。”
“……”
炒货?
宝玉将目光从林妹妹的身上移开,落于旁边的案几上,上面摆放着一个个小碟子,其内承装各式炒货。
对于那些东西,自己也喜欢吃的,就是每一次吃的不多。
林妹妹喜欢吃瓜子,自己知道的。
伸手抓了一些瓜子,再次看向林妹妹,尽管早上上学之前已经看过了,还是觉林妹妹此刻更有神采了。
精神头也更好了。
此为好事!
“二哥哥又想要拉着钟哥儿做脂粉?”
史湘云从果盘上取下一颗硕大的石榴,表皮泛红,嗅之有香,未有打开都能一想其内在鲜亮了。
钟哥儿不来,还真觉少了一些什么。
林姐姐刚才说了,可能和接下来的素素姑娘成亲之事有关,不过,从报纸来看,也可能和昨儿宣南坊发生的一件大事有关。
宣南坊昨儿死人了,死了五个人,一家六口,死了五口,闻之多令人深深揪心皱眉。
具体内情,报纸上没有多说。
但是。
无论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小事。
这里是大花厅,人多嘴杂,倒是不好多言报纸之事,不好多言府外城中内外诸事。
“云妹妹可勿要小瞧脂粉之道!”
“脂粉可非那么容易炮制出来的,做出一种好用的脂粉,更是不易。”
“鲸卿说过,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肌肤不同,脏腑气息的脉络不同,是以,注定每个人的肌肤所需都不一样。”
“那也就是说,每个人真正所需要的脂粉是不同的,可惜……市卖的都是通用之物。”
“看着好看,闻着好闻,难适合每个人。”
“林妹妹,现在已经十月了,京城越来越寒冷了,若然雨雪到来,对于你们的肌肤可是一大侵扰。”
“我意好好做出一些好用的脂粉,姊妹们都有!”
“每个人都不一样!”
“欲要有为,还真得鲸卿助力。”
“……”
宝玉嗑了两枚瓜子,还真新鲜,脆香浓郁,很是好吃。
唯有。
云妹妹是不是又准备取笑自己了?
脂粉非小事的。
瞪了云妹妹一眼,清了清嗓子,述说其中细致之道。
“还需钟哥儿帮忙?”
惜春从史湘云手中接过一块剥开的鲜红石榴,双手捧着,以免一些零散的石榴掉落。
若言四书五经以及经义文章,宝玉哥哥多有气无力。
谈及脂粉香水,又是一番模样。
不得不说,宝玉哥哥在制作脂粉上,制取香水上,的确很擅长,不比外面卖的差的。
“若是我也能精通医道,就无需那么劳烦鲸卿了。”
“刚才不是和你们说了,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肌肤的表象不一样。”
“有人的肌肤干燥一些,所需的脂粉自然要水润一些。”
“有人的肌肤多有出汗,所需的脂粉自然要舒畅一些。”
“有人的肌肤娇嫩一些,所需的脂粉原材自不能太罕见。”
“……”
“用对了,肌肤润泽。”
“用错了,肌肤有损。”
“那些……医者之人多容易辨识一些,我……,唉,我有心多精进医道的,奈何,还真有些难。”
“等鲸卿来了,让鲸卿好好为林妹妹你们把脉,到时候,我就知道该如何炮制脂粉了。”
“保管林妹妹你们满意。”
提及此事,宝玉便是一叹。
然。
叹息也是无法。
想要精进医道,非短时间可为,而目下时节已经霜寒临近了,也来不及了。
鲸卿恰好是医道好手。
有鲸卿替自己辨析姊妹们的体质,自己制作脂粉的时候,就能有的放矢,就能更为相合。
做出来的脂粉们,对姊妹们也更加可用。
绝对远超外面采买的。
更别说,外面市卖的脂粉之物,都不知道用什么原材,万一用一些乱七八糟的花花草草,还要伤身了。
“宝哥哥,愈有脂粉大家之风了!”
无论其它,单单观宝哥哥在制作脂粉香水一道上的心力,薛宝琴多有钦佩之至。
和宝哥哥比起来,自己对脂粉香水的了解多显门外之人了。
若然宝哥哥将此般心思落于经义文章上,估计,也能很快进学,很快举业有成。
“二哥哥你是这个……。”
一番话,正在吃石榴的史湘云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思忖之,只得伸出大拇指,对着二哥哥很是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