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这个消息是真的?”
“可以确定?”
“……”
“你个宝丫头,若不确定,我和你说这件事做什么。”
“范家的复字号,一直和咱们丰字号是对头,尤其是咱们家的皇商资格没了之后,他们更加嚣张了。”
“当年咱们刚有入京,在码头碰到那些人,就多让人不悦。”
“皇商资格没了之后,复字号行事更加嚣张了,若非小秦相公那里的营生助力,咱们家在北方诸地的营生,怕是要被他们抢走很多很多了。”
“哼!”
“天道循环,现在轮到他们家了。”
“他们家操持关外各种药材买卖的资格没了,被内务府拿掉了。”
“已经有几日了。”
“若非今儿去你舅舅府上,听你舅母提了一嘴,我也不知道呢。”
“范家!”
“多走运。”
“上皇岁月,靠近甄家,又在上皇北征大漠的时候立了功,甄家又有谏言,方才有那般荣耀。”
“不然,也不会短短数十年,就聚起那么多的家资。”
“都足以和咱们家分庭抗礼了。”
“你爹爹还在的时候,复字号还不算什么。”
“后来,就……,那些都过去了。”
“现在,范家也倒霉了。”
“虽不知是什么缘故,反正把持关外药材买卖的资格没了,没有那个营生,于现在的复字号而言,不算什么。”
“但!”
“一些事并非那么简单。”
“内务府拿掉了他家的那个资格,无疑……表明内务府的态度,皇家对他们现在不满。”
“那才是最重要的。”
“不出意外,范家接下来肯定要夹起尾巴做人了。”
“宝丫头,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范家,复字号。”
“这几年没少在京城编排咱们家,现在轮到他们了。”
“……”
“妈,舅母那里也不知道范家倒霉的缘故?”
“……”
“不知道,当时我也问这个问题了,可惜,你舅母也不清楚。”
“不过,接下来总归会知道了。”
“当真是世事无常。”
“……”
“是妈说的那个道理,复字号,咱们当初入京的时候,多有嚣张,多有跋扈。”
“当时,还是钟哥儿解围的。”
“一晃,都过去数年了,还真快。”
“咱们家也有药材营生的,因范家之故,多年来,关外的药材买卖难以做大,也就勉强支撑。”
“多是一些寻常不怎么赚钱的药材,若非薛家在外省有些分店,都要赔钱了。”
“现在,范家的资格没了。”
“咱家接下来可以在关外落下更多人手了,再加上舅舅如今正在关外巡视,多有裨益。”
“药材买卖之事,有百草厅那些医馆、制药工坊在,只要有好的药材,不愁卖的。”
“关外的名贵药材,一直很多很多。”
“尤其是人参、五味子、林蛙油、鹿茸之类的珍贵药材,若能有所得,进项不会少的。”
“……”
临近夜幕,宝钗穿戴齐整,带着莺儿等几个小丫头,行出蘅芜苑,走出大观园。
前往熟悉之地。
母亲!
都在府上,哥哥又常有在外用饭,除非天降大雨大雪,自己都会陪着母亲一块用饭。
时而,也会一起去姨妈那里用饭,更为热闹一些。
天色有些昏沉,掌灯也早了一些。
果然,如所想,哥哥还没有回来。
薛蝌,也是一样。
薛蝌没有回来,可以理解,临近年底,商事增多,薛蝌定然多忙碌,至于哥哥,不用想,都能猜到一些事。
倒是,餐食还在准备之中,反而从母亲口中听到另外一些令人多有惊讶之事。
复字号范家,丢了一个内务府的差事。
关外的名贵药材买卖资格。
单看此事,已然不小。
和薛家当年相比,还不为大。
数年前,因哥哥之事,薛家直接被内务府革除了内务府帑银行商资格,而范家只是丢了其中一部分资格。
另外的营生,自己还是有数的。
范家当年获宠于上皇,得了三个大差事,其一,是关外的药材买卖,其二,是贩卖铜货,其三,是贩盐。
无论是哪一个,都是极其赚钱的。
范家也因此有了立家之本,其后,以此为根,复字号出现,逐步将生意做到各省。
短短时间,就追上了薛家的丰字号。
范家,又因为是山西出身,是以,在各省同丰字号竞争商事的时候,常常又会有别的山西商人助力。
幸而,薛家也非寻常人家。
如妈所言,爹爹还在的时候,范家顶多和丰字号齐平,压过丰字号,是不能够的。
可惜。
十多年来,事情有变。
范家的复字号更强了,而丰字号则是一岁不如一岁,自己有心挽回,也是多无力。
好在,近年来的颓势稍稍止住了。
现在,范家也倒霉了。
原因,不明!
单单商事来看,范家丢了关外的药材买卖资格,丰字号是可以受益的,只要不是范家把持,换成别家……,应该……?
嗯。
万一接下来把持关外药材买卖的是另外一些人呢?
京城之内,除了范家之外,丰字号还是有对头的,只不过,实力多寻常了一些。
“妈,关外的药材买卖是内务府重要事,许多名贵药材的进贡是不能停下的。”
“而今,范家的资格没了,事情还是要做的。”
“可知,那个资格落于谁手中了?”
“……”
比起丰字号要掺和关外的药材买卖,这件事好像更加重要一些的。
若是薛家的好友得了资格,无疑,更是好事。
未待母亲有应,宝钗再道。
“这件事,你舅母倒是知道,我也有问。”
“像你说的,范家的资格丢了,咱家接下来可以好好用力关外了,再加上你舅舅,好处绝对不少。”
“现在,那个资格……落入恒王殿下手中了。”
安坐罗汉床,手中捻着一条淡红色梅花帕子的薛姨妈笑语点点头,让自己亲自操持营生比较难,可是……多年待在薛家,营生道理还是入心的。
故而,得知这个消息,便是来告诉宝丫头了。
商事一道上,宝丫头比自己强。
蟠儿。
如若蟠儿也如宝丫头这般干练就好了,自己就真的知足了,真是孽障,真是屡教不改。
早早都和自己保证过的日日早些回来,才过去多久,就忘记了?
训斥蟠儿?
又非一次两次了,蟠儿都有些无所谓了。
打他吧。
亦是一样。
真是没有好法子了。
也不知道什么法子合适。
唯一能够想到的好法子,就是蟠儿快些成亲,快些生下孩子,蟠儿难改,孙儿当好好教诲。
以期将来可以扛起薛家的重任。
夏家那里,事情还是顺利的。
之前还担心蟠儿的胡作非为会引起夏家不满,现在,夏家并没有什么动静,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夏家真的不在意吗?
应该,应该……不在意吧?
蟠儿,除了不上进之外,还是好孩子的,以前还有些胡闹,这几年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夏家想来也是看到那一点吧?
薛姨妈如是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