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园!
秋爽斋!
冬日的又一场大雪过去,整个京城的天候更加寒冷了,还真是一场雪更甚一场雪严寒。
再等等,只怕真的要滴水成冰了。
只怕真的要难以轻易出门了。
今岁的冬日,明显比去岁更冷一些。
不过。
只要不踏出房门,只要不站在凛冽的呼啸寒风之中,似乎……还是可以承受的。
更别提!
此刻所处乃秋爽斋的明厅雅间,早就铺就地龙了,红毡软帘落下,镂空纱窗拉起,暖意难逃。
入内!
多有春夏之感。
姊妹们汇聚一处,坐在一处,彼此闲聊,彼此吃着瓜果点心,彼此嬉闹玩笑……,多为怡然。
虽好。
也不为好。
起码,史湘云觉得缺了不少妙处。
学着林姐姐抓了一把瓜子在手中磕着,嗯,林姐姐喜欢原味的,自己喜欢五香的。
还挺好吃,一枚枚瓜子的个头挺大,也挺饱满,内在的瓜子仁也挺脆香,真的好吃。
好像是这两日东府蓉大奶奶特意送来的一批上品。
平日里,一个人闲着无聊嗑瓜子,多没意思。
姊妹们待在一处,无论吃什么,无论喝什么,总是不一样的滋味,总是不一样的氛围。
前几日因下雪之后,不能出府。
多有遗憾。
看着这个天候,就算接下来还能出府,估计也得等数日之后了。
还真是有些坎坷,若非意外,九月底就能出府的。
结果,出了一场场的意外之事,到现在,还在有些不定之事发生,还真是……不知该怎么说。
也是礼仪规矩之故,不能随意出府。
果然是赵宋之时,则当别立。
这几日,自己可是看了不少书,什么《东京梦华录》,什么《梦梁录》,什么《武林旧事》、《都城纪胜》……。
啧啧。
还真是大开眼界了。
以前也看过那一类的书,却没有那般感受。
这一次不同。
对比如今的京城,真正领略赵宋之时的女子风采。
寻常人,多自在。
高门大户之家,也是不常常待在府中,时不时的便是出府,相约一处,香衣雅集、焚香煮茶……。
还有另外一些现在看来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些事情,如今多只能在书上看到,在一些赵宋之时的画上看到,今时今日,已然不存。
倘若。
国朝现在的礼仪和赵宋差不多,那就……多舒服了。
看向一众姊妹们,此间也没有什么外人,史湘云嘿嘿一笑,说着自己的一些感悟体会。
宝姐姐也赞同?
嗯,有不一样的意见?
嗯,听得出,宝姐姐对赵宋之时的女子之风还是赞誉的。
至于由此引发的一些不好之事,那些书上也有提及。
的确。
过于宽松,过于自在,结果……使得一些女子多放肆、多放纵、多无视礼仪、多有违世俗……。
有东食西宿之女子。
有贪残无厌之女子。
也有有悖人伦之女子。
……
反正,出的事情的确不少。
或许,也是为此,有宝姐姐所言的那些事,赵宋后来对女子的礼仪规矩多了不少。
前明则是承袭之。
今朝再承袭前明。
也就到今日了。
实则,整体上,赵宋对于女子还是极好的。
自然。
国朝对于女子也没什么不好,就是相对比而言,不如赵宋之时的自在逍遥。
“江南!”
“江南的风气,的确比北方好一些。”
“钟哥儿说过那般缘由,是因为江南更为富庶些。”
“一处地方,欲要富庶,便是不能束手束脚,便是不能敝帚自珍,便是不能中规中矩……。”
“需要大刀阔斧。”
“需要突破常规。”
“需要打破常礼。”
“……,非如此,不足以开拓进取,不足以赚取足够的好处与利润。”
“苏州之地,我印象还是比较深的,苏州街上的女子之人很多很多,货卖的郎中,有不少都是女子。”
“京城之内,几乎看不到那样的人。”
“……”
话题落在自己身上了?
正在津津有味嗑瓜子的林黛玉闻此,嗔了宝姐姐一眼,又白了身边的云丫头一眼。
有云丫头在,姊妹们总是少不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话题。
但是。
有一些,也的确蛮有趣的。
此刻的话题,的确可以说一说。
江南之事,邢妹妹和琴妹妹所知应该也不少,细语之,也看向二人,对于江南,她们比自己更为熟悉。
“江南之地,在一些礼仪规矩上,确是比北方轻便些。”
“春日里的出城踏青,秋日里的出城赏景,江南名声之地,女子之人不少,北方……,从报纸上来看,不为多。”
“秦公子所言的缘由,细品之,好像还真是那样,还真是入理了。”
“富庶!”
“百业兴盛,经济通达,男耕女织,多不入其中,欲要富庶,单单从田地上来,多难 !”
“从织机上来,也是很难!”
“非有行商入道,非有货物买卖!”
“赵宋之时,东京汴梁城,更是豪富的无与伦比。”
“国朝之内,天下间的豪富之人,也大都在江南,由此生发的江南迥异之风?”
“嗯,山西之地的豪富也有一些,不知那里的风华如何?报纸上倒是看不到。”
“……”
薛宝琴对这样的话题很感兴趣。
云姐姐的天马行空之思绪,很是对自己之心。
只要有云姐姐在,总是少不了一番热闹。
江南的女子如何?
自己自然亲历。
缘由?
自己还真不好说。
是因为江南无礼?
明显不能够。
明显不是。
是因为一些人故意为之?不得已为之?
还是一些官员的原因?
好像也不全是。
……
林姐姐刚才所言秦公子的缘由。
从富庶而论?
为了富庶,是以,江南各地不得已做出一些不同常法的选择?
貌似,有理。
细细思之,更有深意了。
别的不说,单单算江南的营生行当之人,都是国朝之最。
而国朝对于营生商事,其实是有小小的压制和束缚的,许多规矩立下,如果一些人遵循之,则难以从事商事。
打破之,行商事。
今儿衍生另外的一些风俗风华礼仪之事。
富庶之故。
这个缘由虽不敢说是根本之故,但绝对是寻常人想不到的,秦公子……还真是厉害。
一言一语,都入木三分。
令人赞叹。
令人赞誉。
秦公子,现在应该出城了吧?
昨儿去潇湘馆,林姐姐那里有秦公子的消息,似乎是紫鹃出府了一趟,将潇湘馆的一些旧书送回兴荣街。
因而,顺便得来的消息。
这个月,为救济使司之事,秦公子还是要出城的。
大观园中,已然寒冷至此,城中如何?城外如何?只怕更胜三五分,秦公子……当多保重身子。
救济使司之事,大善之事。
自衙门立下以来,自己和哥哥都捐了不少钱粮之物。
有秦公子在,相信那些东西会用在最需要人的身上,念此,便是多开心,便是心中多悦。
“山西之地?不太清楚。”
“山西之地的老财的确不少,报纸上提过的,山西的钱庄票号营生,冠绝国朝的。”
“嗯,侍书,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