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皱了皱眉，语气淡了几分：
“你有这个心，很好。但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们圣焰门不需要谁来拿命来换这种制度。”
孟半灯身子微微一僵，随即低下头：
“是。师侄失言了。”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目光中多了一分犹豫，像是在权衡该不该开口。
方均看在眼里，问道：
“还有什么事？直说。”
孟半灯说道：
“掌门师伯，师侄还有一事请求。就是，请您……推迟一些时日离开圣焰门。”
方均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
“我的时间很紧。”
他原本的计划很清楚——今晚和岑寄烈、凤夏烟三人把长老会的事定下来，明天一早去藏经阁查完该查的东西，然后立刻离开圣焰门。
他还着急赶回燕北国和坠灵沙漠，拖不得。
孟半灯似乎早料到方均会这么说，并没有退缩，而是接着说道：
“师侄自然知道掌门师伯的时间宝贵。但师侄斗胆说一句——圣焰门重塑新的权力组织，必然会出现许多问题。
“长老会刚成立的时候，岑师叔未必会服，凤师叔或许会犹豫，底下的弟子更是会观望。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在场支撑，压住那些必然会冒出来的阻力，也许很难真的让所有人形成新的习惯。一旦半途而废……圣焰门以后恐怕再难转型成功。”
方均没有立刻接话。
他不得不承认，孟半灯说的有道理。
制度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开头没人撑。
若是他今天定完方案就走，岑寄烈心里未必真的服，凤夏烟虽然支持但性格温吞，压不住场面。
孟半灯自己虽然精明，但修为、资历和威望都不够。
到时候长老会名存实亡，和没建一样。
方均沉默了几息，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他确实不想继续耽搁，但孟半灯这番话也不好一口回绝，于是说道：
“这样吧。我考虑考虑，到了今晚我们商议长老会的时候，再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孟半灯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连忙躬身：
“多谢掌门师伯。”
方均摆了摆手：
“行了，你先回去吧。今晚天黑，准时过来。”
孟半灯行礼告辞，转身离开了大殿。
方均独自坐在殿中，捏着那块记录了四个人名单的玉简，眉头微锁。
推迟离开……意味着他原本的计划要全部打乱。
但孟半灯说得没错。
他要是现在就走，这事十有八九会黄。
…………
方均看了一下玉简上面的四个名字，其中之一，就是昨天在藏经阁镇守的付玄霆。
【果然有他。】
他想了想，将玉简收了起来，想着孟半灯的请求，觉得有些为难。
谢悠凤从里面走了出来，并将蓝蓝从灵兽环里面放出来。
蓝蓝一看到桌上的竹篮，便欢呼着扑了过去，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谢悠凤在一旁看着，待蓝蓝安静下来吃甜食，才走到方均身边，低声问道：
“孟半灯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方均将孟半灯请求他推迟离开、坐镇圣焰门以稳固新规的事说了一遍。
谢悠凤听完，眼神一亮，笑道：
“孟半灯是个人才。他的想法，竟与先师当年如出一辙。”
方均看向她：
“哦？什么情况？”
谢悠凤叹了口气，回忆道：
“当年在飞天教，先师也曾试图推动改革，希望成立长老会，通过集体决策来限制闻端礼日益膨胀的权力。
“可闻端礼死活不同意，他觉得那是削弱他的权威，是挑战他的地位。先师心灰意冷，这才带着我离开了飞天教。
“我那时年轻，还不明白先师的苦心。现在想来，先师寻到的这条路，才是宗门长治久安的正道。只是被闻端礼那种自私鬼给毁了。”
方均沉默了片刻，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
谢悠凤正色道：
“如果你真的希望圣焰门未来能发展壮大，那么在这个关键时期，投入一些时间是必要的。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管。反正等你下次接了我，这圣焰门是死是活，都与你再无瓜葛。”
方均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又回头看了看正开心吃着糖糕的蓝蓝，低声说道：
“无论我想不想与圣焰门有瓜葛，我都不想就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开。”
谢悠凤斩钉截铁道：
“那就留下！哪怕只多留十天半月，把规矩立住了再走。否则，你今日定下的章程，明日就可能变成废纸。”
方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