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厄南枝乱喊的时候，陈军已经扣下了扳机。
嘭……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沉闷的，这是特制的狙击枪，按照了特殊消音器。
可子弹呼啸而出的时候，空气里被撕开了一条看不见的口子。
厄南枝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没多久——远处的山头上，爆发出一个巨大的火球。
橘红色的光在夜色里炸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焰火，只是比焰火更大，更亮，也更让人心惊。
火焰翻滚着上升，浓烟跟着卷起来，几秒之后，才有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传过来。
轰——
那声音隔了这么远，还是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
厄南枝张着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陈军已经掉转了枪口。
他的动作很流畅，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枪身微微偏转，瞄准镜对准了另一个方向。
嘭。
又是一枪。
厄南枝的眼皮跳了一下。
远处，另一个山头上，同样爆出一团火光。
橘红色的，明亮的，像是有人在那座山的头顶上点了一把巨大的火把。
厄南枝彻底愣住了。
她的嘴巴合不上，眼睛也合不上，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远处那两团还在燃烧的火球。
开什么玩笑？
狙击枪？
在半空中引爆了火箭筒？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转不动。
这……怎么做到的？
她转过头看向陈军。
陈军面无表情，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好像刚才那两枪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
“保持速度。”
他对前面开车的维多克说了一句，语气平淡。
说完，他继续调整枪口，寻找下一个目标。
厄南枝忍不了了。
她凑到老范旁边，压低了声音，可那声音里的震惊怎么都压不住。
“他怎么做到的？”
老范嘿嘿一笑，那张脸上又挂起了标志性的不正经笑容。
“发生在老大身上的事，一切皆有可能。”
他偏头看了厄南枝一眼。
“怎么，你不信任他啊？”
厄南枝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不是我不信任……”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就是我们被深渊盯上了，你们这几个人……”
她看了看老范，又看了看前面开车的维多克，再看看副驾驶上的安妮，最后看了一眼后座上还在专注开枪的陈军。
“怎么打，都是送死。”
老范收起了笑容。
他看着厄南枝，那种不正经的气息从他脸上消失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笃定的东西。
“那可不一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才有的底气。
那底气不是凭空来的。
是一次次任务，一次次刀尖上舔血，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攒下来的东西。
厄南枝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候，车子猛地停了下来。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厄南枝的身体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
“怎么了？”
她还没问出口，就听到维多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微微的，变了色的声音。
“前面有十多个……奥特曼。”
厄南枝以为自己听错了。
“奥特曼？”
她探着脑袋往挡风玻璃外面看。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前面的路上，站着十几个人。
不，那不能叫人了。
每一个人都超过了两米高，肩膀宽得像一堵墙，浑身上下的肌肉高高隆起，把身上的衣服撑得快要裂开。
他们的皮肤是黑色的，可那黑色不是正常的肤色，而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出来的、不自然的黑。
他们的眼睛是灰色的，没有瞳孔，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这边，像十几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雕塑。
厄南枝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这是异变者……”
她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不怕子弹的。”
她转头看向陈军，眼睛里全是恐惧。
“完了……”
陈军看了她一眼，表情依然平静。
他放下狙击枪，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东西，随手扔给前面的维多克。
那是一把菜刀。
普通的菜刀。
不锈钢的刀身，黑色的刀柄，和厨房里切菜用的那种没有任何区别。
厄南枝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看着陈军又从座位底下摸出两把，递给安妮和老安。
“用我给你们的东西。”
陈军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把桌子擦干净。
“去砍了他们。”
菜刀？
厄南枝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用菜刀去砍异变者？
那些子弹都打不死的怪物？
维多克接过菜刀，面无表情地推开车门。
安妮接过菜刀，手指在刀柄上转了一圈，像是在试手感，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跟着下了车。
老安接过菜刀，沉默地推开车门，动作沉稳得像去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车门外。
老范坐在座位上，犹豫了一下。
“老大……”
他看着陈军，脸上带着一丝希冀。
“我也要去吗？”
陈军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不重，但老范缩了一下脖子。
“你是裁决者。”
陈军说。
“必须去。”
老范愁眉苦脸地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菜刀，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那表情像是在看一把杀猪刀。
“我怎么觉得这玩意儿不够强呢……”
他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打开车门，提着菜刀下车了。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悲壮。
厄南枝终于忍不住了。
她转头看着陈军，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们疯了？用菜刀去对付异变者？这不是送死吗？”
她的手指着窗外那些两米多高的怪物。
“子弹都打不死！你用刀砍？”
陈军看了她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说一下他们的等级，什么是异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