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的目光定在q博士身上，脑海里快速转过无数个念头。这个人不应该在这里，他在国内边境实验室，在那个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方，被关在最高安全级别的羁押设施里，有重兵把守，有层层监控，有专门的研究团队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
“你是q博士？逃出来了？不可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不加掩饰的诧异。
对面的人笑了。
“不是，我只是他的分身而已。”
陈军看着他，脑子里那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分身，克隆人，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与本体拥有相同记忆和思维的存在，深渊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不止是基因改造，不止是生化战士，他们连完整的、具备独立意识的人类克隆体都制造出来了？
“你是克隆人。”
陈军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不是疑问，是陈述。
后者鼓掌，动作不紧不慢，掌心相击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回荡开来，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又像是对一个学生的正确答案表示赞许。
“不错不错，非常聪明。”
“陈军啊，你坐下来。你们炎国人喜欢泡茶，我们喝茶再谈，怎么样？”
他朝旁边一张椅子示意了一下，那张椅子孤零零地放在实验室的中央，白色的，金属质地，看起来冷冰冰的，像是一张审讯用的椅子。
陈军没有动。
“喝茶就没用了，你告诉我，要谈什么？”
他也不急着动手。
这个克隆人被放在这样一个地方——一座被生化人和进化者层层守护的大厦最深处，一间只有最核心人员才能进入的实验室——这件事本身就够刷新他的三观了。
深渊的技术，深渊的布局，深渊对每一个棋子的使用方式，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这个组织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现在，他不急。
还有一个狂化技能等着他融合呢。那是系统给他的奖励，狂化后身体全属性翻倍，持续六十分钟，还能保持理智。这张底牌握在手里，他有什么好急的？
q博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欣赏的、赞许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件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
“你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不管是身体属性，还是智商，都超越了新人类。”
“否则，你走不到我的面前来。”
q博士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了。
“加入深渊。”
三个字，干净利落，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修饰，就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过来，不给你任何躲闪的余地。
“生命只有一次。”
“作为高等人类，为什么要受制于条条框框？为什么要被所谓的管理者管辖着？他们配吗？他们懂吗？他们的智商，他们的眼界，他们的格局，拿什么来管你？”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了，语速加快了，那种科学家特有的、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气质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像是传教士在布道一样的东西。
“加入我们，你的生命会更加有意义。你不是在为某个国家、某个政府、某个政党服务，你是在为人类的未来服务。人类的进化，人类的跃迁，人类从生物体向更高层次存在的跨越——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这才是配得上你天赋和能力的使命。”
他不断劝说着陈军，话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一波，没有停歇。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催眠，不是洗脑，而是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连他自己都深信不疑的信念。
陈军看着他，一直没有说话。
等q博士终于说完，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
陈军：“换一个我感兴趣的话题。”
“否则，我就动手了。”
动手？
q博士笑了。
“这是你喜欢的谈判方式？”
“好啊。”
q博士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了，从那种轻松的、随意的笑容，变成了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之前的准备。
“既然这样，我们先分高低，再谈判。”
他的话说得很光棍，很干脆，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意思。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会谈会走到这一步，就好像他本来就打算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陈军看着他。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q博士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那种缓慢的、渐进的变化，而是一种爆发式的、瞬间完成的突变。他的骨骼在重新排列，发出咔咔咔的、像竹节被折断又接上的声响。他的肌肉在膨胀，不是那种丑陋的、恶心的、像肿瘤一样往外鼓的膨胀，而是一种匀称的、流畅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舒展开来的膨胀。
他的身高从一米八左右开始拔高，一米九，两米，两米一，两米三，两米五——最后定格在接近三米的位置。
接近三米。
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站在你面前的巨人。
但他不是巨人。
他是某种更高级的、更完美的、更像艺术品的东西。
q博士的身体没有变成那种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像一堆被胡乱堆砌的肉块一样的怪物。相反，他的身体比例非常协调，四肢修长，腰身纤细，肩背宽阔，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向着天空不断生长的树。
他的五官变得更加立体，更加深邃，鼻梁高挺，眼窝深陷，嘴唇的弧度完美得像雕塑大师一刀一刀刻出来的。他的头发变成了银白色，不是那种苍老的、枯槁的白，而是一种有光泽的、丝绸一样的银白，垂在肩头，在白色的灯光下闪着微微的银光。
他不是监狱长那种难看的东西。
他很美。
不是人类意义上那种美，而是一种超越了人类的、不属于这个物种的美。
像精灵，像那些古老传说中生活在森林深处、拥有永恒生命和超凡智慧的高等生物。像一尊被赋予了生命的古希腊雕像，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条曲线都完美到了极致。
“哈哈——”
“我看你这个人类极限在哪里。”
“我对你也非常好奇，不臣服——你会成为我的试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