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穿黑袍的男子,此刻就站在人群繁华的主道之上,并抬头看向他们八人。
“不要与他对视!”见此一幕,殷萝急忙出声说道。
之前,就是与那黑袍老者对视,她就化作了一尊石像。
殷萝的话音落下,八人几乎同时转移了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哈哈哈....”就在八人移开目光的瞬间,那老者爽朗的笑声随之响起:“任平安,又见面了!”
“怎么?如今的你,连看本座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说话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追杀过任平安的原天纵!
当初,任平安与原天纵爷孙二人,在水云楼的拍卖会上交恶。
出窍修为的原天纵,便带着其孙女原小荷一路追杀。
没有办法的任平安和韩舒婉,便进入了距离水云楼最近的锦官鬼域。
进入鬼域后,任平安与韩舒婉二人便落入了镜鬼的鬼域之中。
随后,原小荷也落入鬼镜之中,还落在了韩舒婉洗脸的湖水之中。
原小荷刚刚从水里探出头,就被韩舒婉拥有玉钗,直接给叉死了!
后来,原天纵也进入了镜鬼的鬼域之中,镜鬼为了对付原天纵,复刻出了一位原天纵。
后来,镜鬼为了对付任平安等人,还用原小荷的死亡真相和尸身,让原天纵对付任平安等人。
总之,在任平安的记忆中,原天纵并没有死,而是为了找回原小荷的尸身,跟着镜鬼一起进入了鬼域深处!
任平安也没有想到,此生居然还能见到这位故人!
随着原天纵的声音响起,其余几人纷纷看向了任平安,文质彬彬的陆幽诧异道:“任道友,你认识此人?”
任平安点了点头:“此鬼叫原天纵,我与他有些仇怨,只是我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还在镜鬼的鬼域之中!”
说完,任平安对着原天纵的方向说道:“看样子,如今的你,已经成为若幽怜手底下的大鬼了!”
能一眼让合体修士石化的存在,的确算得上是大鬼了!
至少,比当初的镜鬼强大的多。
“这不会是托你的福吗?”黑色兜帽下的原天纵,对着空中的任平安冷笑道。
“对了,镜鬼大人还让我向你问好,并希望你能活着离开此方鬼域!”
任平安皱了皱眉:“若幽怜不在这里?”
“哈哈哈....”原天纵再次大笑起来:“任平安,你以为你镜鬼大人,还是你当初认识的那位镜鬼大人?”
“任平安,你别天真的了!”
“如今的镜鬼大人,乃是鬼皇之一!”
“现在的你,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
也就在原天纵说话之余,死了好几次的沈妄紧闭双眼,脸上的黑色鬼纹,宛如活物般微微蠕动。
尽管此地神识受限,但在鬼纹覆面的那一刻,沈妄对魂魄气息的直觉瞬间增强百倍!
原天纵身上的鬼气,在沈妄感知中,无比清晰!
下一刻,沈妄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原地。
当他再出现时,已经在了原天纵的身后。
沈妄的遁术不带一丝风声,不带一缕鬼气波动,如同鬼魅从影子里钻出来。
紧接着,沈妄右手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八角铁锤,锤面上刻满了扭曲的黑色符文!
左手则捏着一根长长的黑色棺材钉,钉身细长如针,钉尖泛着暗红色的锈迹,钉尾扁平,没有系绳,也没有任何装饰。
右手锤,左手钉,沈妄猛地锤下。
然而,就在震魂锤落下的瞬间,一袭黑袍的原天纵,如同一缕青烟般消散在了原地。
沈妄的锤砸在了棺材钉上,那强大的力量无处宣泄,只得在虚空中,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空气也被震得嗡嗡作响。
“你都死在我手上几次了?居然还敢来对付我?”原天纵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至于周围的凡人,宛如看不到这一切一般。
原天纵站在人群之中,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就在原天纵话音落下的瞬间,满身书卷气的陆幽也出手了。
陆幽并未近身,而是抬起右手,手中随即浮现出一支墨笔。
笔尖在虚空中轻轻落下,一道墨黑色的笔画在空气中显现,横平竖直,笔锋凌厉,如同写在纸上。
紧接着,一个‘缚’字,呈现虚空!
‘缚’字出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缠住了原天纵。
原天纵面色微变,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根本动弹不得。
洞虚境界的陆幽出手,的确比合体境界的沈妄强上不少。
陆幽写完那个字,笔尖悬停在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被锁住的原天纵,另一只手负在身后。
陆幽之所以没有继续出手,是因为实力最为强大的厉苍梧,此刻已经出手。
厉苍梧凌空而立,双手掐诀,掌心之间悬浮着一方黑色的方印。
印钮是一只蹲伏的狴犴,兽首威严,双目圆睁,张口露齿,栩栩如生。
印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阴司符文,在厉苍梧鬼元的催动下,符文逐一亮起,散发着幽冷的灰白色光芒。
方印脱手飞出,迎风而涨。
巴掌大的小印在空中瞬间暴涨,化作一方丈许见方、重逾山岳的黑色巨印,印钮上的狴犴如同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巨印轰然砸下。
原天纵被‘缚’字锁住,动弹不得,只能硬抗这一击。
巨印砸在他的头顶,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整条街道都在颤抖。
两侧房屋的瓦片簌簌坠落,青石板地面上炸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烟尘弥漫。
然而,当烟尘散去,原天纵依然站在原地。
只是他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的石质光泽,从皮肤到衣袍,从指尖到发梢,整个人化作了一尊石像。
石化的身躯,硬抗住了那方足以压碎山岳的镇魂印。
巨印压在石像的头顶,石像纹丝不动,巨印下方的青石板已经碎裂成渣,但原天纵的双脚稳稳地踩在碎石之上,连膝盖都没有弯曲分毫。
与此同时,恐怖的气浪从碰撞中心席卷开来,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气浪裹挟着足以撕裂血肉的狂暴之力,瞬间吞噬了街道上那些来不及逃散的凡人。
正在街角摆摊的货郎被气浪掀飞,身体在空中翻滚,撞上墙壁的瞬间,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个妇人紧紧抱着孩子,被气浪卷起数丈高,重重摔在石板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不远处,几个刚从茶楼里跑出来的茶客,被飞溅的碎石击中,有人断了手臂,有人被削去了半边脑袋,红白之物洒了一地。
断肢、内脏、碎肉在气浪中飞舞,鲜血在青石板上汇成了细流,顺着石板缝隙缓缓流淌。
惨叫声、哭喊声、呼救声混在一起,此起彼伏。
他们这些虚构出的凡人,宛如真实的活人一般无二!
原天纵站在那片血腥与废墟的中央,石化的面容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但他的笑声却从石像中传出,沙哑而张狂:
“你们这些鬼差!是杀不死我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