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点’,就是神与凡人的距离。”
“你拥有神的血脉,却仍旧是凡人。”
“凡人可以伤到神,甚至可以杀死神。”
“但神可以重来。”
“而你不能。”
慕白闭上了眼睛。
黑暗笼罩了他的视野,但黑暗中有东西在动。
那是在记忆深处翻涌的碎片。
他看到了那些在南极冰原上拼死奋战的海贼们。
看到了白胡子挡在铁骨面前时巍峨如山的背影。
看到了路飞化为太阳神尼卡时白色光焰照亮半个极夜的瞬间。
看到了明哥用金色丝线在天空织网时那一抹不肯服输的笑。
看到了香克斯与鹰眼并肩而立时两柄剑发出的清鸣。
看到了那个已经成为他同伴的世界。
他不能倒在这里。
绝对不行。
手指在陨石坑底部动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他感觉到一股不属于任何力量的微弱暖流,正从脚底涌起。
那温暖像一条极细的溪流,从尾椎开始慢慢向上蔓延。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在抖。
全身都在颤抖,像有一股蓄积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试图从每一处毛孔中破体而出。
双子神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白色身影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黑色身影的瞳孔微微眯起。
慕白体内的四种力量依旧枯竭,但那股暖流不属于四者中的任何一个。
它来自更深处。
来自细胞深处、灵魂深处、甚至比血脉还要古老的某个源头。
它在扩张。
慕白感觉到自己的筋脉在发烫。
那暖流经过的每一寸身体都在重新获得力量。
那不是能量的补充,而是细胞本身在燃烧。
白色身影的手猛然握紧权杖,光芒如海啸般倾泻而下,将整颗陨石连同周围数万米的空间全部笼罩其中。
光明能量烧灼着一切。
陨石化为气体,尘埃化为虚无。
但这股力量并未能吞噬慕白。
因为在那光海的最深处,一个赤金色的光点正在成形。
那光点非白非黑,非金非红。
它只是亮。
越来越亮。
亮到连白色身影的光芒都开始退却。
“这不可能。”白色身影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他应该没有力量了。”
“杀了他。”黑色身影低吼道,“现在!”
黑色长戟与白色权杖同时刺向那赤金色的光点。
但在距离光点还有数十米时,两柄神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同时弹开。
白色身影和黑色身影的身体同时倒退了一步。
赤金色的光点中心,慕白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姿势很奇怪,像是一根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竹竿。
但他确实站起来了。
“你们说得对。”他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双子神的意识中,“神可以重来,凡人不行。”
“可我不是凡人。”
他的眼睛完全睁开。
左眼不再浑浊,右眼不再暗淡。
两颗瞳孔变成了同一种颜色,赤金。
他踏出一步,脚下的虚空像冰面般承住了他的重量。
他踏出第二步,身后那破败的羽翼重新展开。
不是白色,不是黑色,而是赤金色的双翼。
光与暗在其中交织,却已不再是平衡,而是被某种更强大的规则统合为一。
那对羽翼轻轻一扇,慕白便已消失在原地。
他出现在白色身影身后。
白色身影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只感觉后心被一股灼热贯穿。
慕白的右手从白色身影的胸口穿出,指间还夹着一颗正在燃烧的白色光核。
他把光核捏碎。
白色身影发出一声非人的嘶鸣,全身光芒剧烈闪烁,如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慕白并不停留,在捏碎光核的同时已出现在黑色身影头顶。
他右腿高举过头,战靴残片裹着赤金色的火焰,一记下劈砸在黑色身影的头颅正中。
黑色身影被这一脚劈得脑壳开裂,暗影脑浆如墨汁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他庞大的身躯向后栽倒,砸穿了两块漂浮的陨石,才堪堪停住。
慕白落地。
他站在白色身影和黑色身影之间,赤金色的双翼在真空中缓缓扇动,带起一圈又一圈奇异的光纹。
“现在开始,我们重新打过。”
慕白缓缓抬起右手,赤金色的火焰从指尖升起。
那火焰比太阳原点更内敛,比金乌形态更安静。它像一盏灯,像一捧温暖的液体,像秋天最后一片被夕阳浸透的落叶。
这就是金乌果实的第二次觉醒。
第一次觉醒时,他成为了热本身,成为了光的源头。但那只是金乌果实最表层的力量。金乌是太阳的神鸟,是光明与火焰的化身。而在远古神话的最深处,金乌还有另一重身份。
它是时间的使者。
太阳的东升西落是时间的刻度,日升月沉是光阴的节拍,光明与黑暗的交替是昼夜流转的根基。金乌的每一次飞翔,都是在推动时间的车轮向前滚动。
而金乌果实的第二次觉醒,触及的正是这个最深层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