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苒是真的好奇，宁濯究竟做了什么，让个两岁的小奶娃怕他怕成这样。
她走过去把宁小呆抱起来，怕他小脸闷在被子里太久闷出事儿，温声细语道：“姐姐不打你，你乖乖坐好，我去找套干净衣裳来给你换上。”
说完准备站起身，才发现宁小呆一直扯着她的袖子，乌黑双眼里有了水光，小嘴一瘪一瘪的，眼瞅着就要哭出来。
宋青苒吓了一跳，赶紧又坐下来哄，“姐姐不骗你，我不会打你，也不会叫你小叔叔来打你，你乖哦～”
说完，顺手把床头柜上的迪迦递给他。
宁小呆喉咙里哽了好几下才把眼泪给憋回去，抱着迪迦缩成一团。
宋青苒推门出去时，外面天还没亮全。
她留意到卧房外多了个小凳子，小凳子上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裳，还有尿布和一块厚厚的垫子。
小衣裳和尿布都是宁小呆的，垫子应该是用来垫在宁小呆身下防着他再尿床的。
宋青苒伸手摸了摸，没有夜露的潮湿，看来是刚放在这儿不久。
她下意识抬头望向东厢房，只见对面宁小北的屋里亮着灯，很快便又灭了，整个庄子再次陷入沉寂。
宋青苒心里忽然有些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她之前只知道，宁小呆晚上要宁小北带着睡才会乖。
她所理解的，也仅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并未深究过其中细节。
可现在，她懂了。
这个七岁的孩子，挑起了宁小呆亲生父母的重任，把弟弟照顾得无微不至。
带个两岁的奶娃娃睡，不是说他睡着了就完事儿了，还得照顾他起夜，喝水，还得防着他惊梦，踢被子。
同样是七岁，别的孩子在呼呼大睡做美梦时，宁小北做的却是这些。
难怪他会比孪生弟弟宁小纯成熟那么多。
宋青苒弯腰把东西拿上，转身回了屋。
暖壶里的水还是热的，宁小呆也没喝，宋青苒索性倒出来给他清理了一下小屁屁，又把干净衣裳和尿布给他换上。
撤掉被褥，铺上新的，再把垫子垫上去，最后才把宁小呆抱回床上。
昨晚睡觉时大概九点多，小家伙早就睡饱了。
这会儿贼精神，躺下后又马上爬起来，在床上蹦，哪还有半点先前缩成一团害怕宋青苒去喊宁濯的样子。
本欲再睡个回笼觉的宋青苒见他这样，索性歇了心思，陪着他一块玩儿。
天明时分，宫里接她的马车准时到了。
已经换上太监服的宋青苒刚走出院外，就见马车上下来的不止红袖，还有永乐长公主萧灵儿。
萧灵儿满脸急切，提着裙摆小跑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小苒子，你以后不可以再入宫了。”
宋青苒有些懵，“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萧灵儿道：“可能是你昨天表现太过优秀了，皇兄注意到了你，他正吩咐人把你调去天元宫伺候呢！”
天元宫，晋安帝的寝宫。
宋青苒暗道了声阿弥陀佛，这皇帝可真能记仇。
萧灵儿望着宋青苒的眼睛，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她拉到一旁，很小声地说：“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你这双眼睛那么像已故的皇嫂，他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呢？”
宋青苒更懵了，“公主此话何意？”
“唉……”
萧灵儿叹了口气，“我皇兄以前有个无话不谈的小青梅叫花惊雨，他们彼此相爱，顺理成章结为夫妻，一登上帝位，皇兄就迫不及待封了皇嫂为后。”
“可是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个人，慢慢变得无话可谈，皇嫂终日里郁郁寡欢，郁结于心，最终在一个暴风雪的夜晚去了。”
“自那之后，皇兄就不停地纳妃，而那些妃子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皇嫂的影子，有些是嘴巴像，有些是鼻子像，有些则是神态像。”
“我当初见你第一眼的时候，也觉得你的眼睛像先皇后，可当时没想那么多，更何况你入宫都装扮成小太监了，谁料皇兄竟然还能注意到你。”
宋青苒：“……”这是什么替身文学？
“反正不管如何，你不可以再入宫了。”萧灵儿严肃道：“以后就好好待在庄子上，你是宣武王的外室，算是半个臣妻，皇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真不用我去了？”宋青苒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本公主说不用就不用！”
“那公主学艺的事儿……”
“放心吧，本公主那么聪明，能有什么学不会的？”
望着她满脸自信的样子，宋青苒暗暗好笑，“那民女便只好遵从公主的意思了。”
萧灵儿任性刁蛮是出了名的，她又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没人敢跟她做朋友。
宋青苒算是她真正意义上接触的第一个不怕她，又能在关键时刻替她解围的姐妹。
萧灵儿有些舍不得她。
“我回宫就跟皇兄申请出宫开府，等我在宫外有了府邸，你就能天天去找我了。”
宋青苒诧异，“出宫开府好像要等公主出嫁吧？”
“哼！”提起这茬，萧灵儿就生气，“我不缺吃不缺穿的，不嫁人又怎么啦？看谁敢说本公主半句不是！”
“那倒是。”宋青苒无比赞同，“婚配是个人意愿，不嫁人也不犯法，旁人无权指指点点。”
这番话，听得萧灵儿瞪圆了眼，“你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了！”萧灵儿道：“你可是宣武王的外室啊，我还以为……”
宋青苒明白了。
萧灵儿把她定位成了不依附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莬丝花。
宋青苒没有解释什么，她总不能到处去宣扬，她跟宁濯只是做了一笔为期三年的交易。
萧灵儿见她沉默，以为是触及到了她的伤心事，连忙拍拍她的肩。
“反正不管你是外室也好，王妃也罢，你这个姐妹，本公主都认定了，有我做靠山，宁濯将来的王妃就休想动你一根汗毛！”
宋青苒莞尔一笑，“谢谢公主。”
“跟我还客气什么？”萧灵儿道：“你昨天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彻底打消了皇兄赐婚的念头，我都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哦对了，你最近可有什么心愿，说出来本公主帮你完成一下聊表谢意？”
萧灵儿话音才落，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男音，“那倒不必了，本王替苒苒谢过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