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分屏陆续熄灭，全国连线会议就此结束。
真正的考验，已经堵到家门口了。
警报声还在持续，远处的炮声越来越清晰，一下一下，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窗外的永昼天光又亮了几分，昏黄的光铺天盖地洒下来，给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沉重的铜色。
远处的炮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沉。
金陵保卫战，正式打响了。
黎洛一行人登上东城墙的时候，第一线的警戒部队正交替着撤回第二道防线外沿。
永昼的昏黄天光铺在旷野上，远处的地平线像被浓墨浸透了似的，无边无际的尸潮缓缓蠕动着向前铺展，黑沉沉的一片看不到头尾。
沉闷的炮声隔着几公里的距离传过来，震得城墙垛口的积灰簌簌往下掉。
风里裹着淡淡的腐臭味与病毒特有的腥气，混着火药燃烧后的硝烟味往人鼻腔里钻，呛得人喉咙发紧，连呼吸都要下意识地放轻。
陆景程一到就扎进了防线中段的指挥台，拿着单兵对讲机协调各防区的兵力布防，声线沉稳，一句句指令清晰地传向各个阵地。
时欣欣转身就顺着台阶下了城墙，赶去带领她的冰火战斗队进入前沿阵地，战靴踩在水泥地上带起一阵风。
楚元清直接钻进了城墙下的情报哨，盯着面前的雷达屏幕与斥候传回的动态讯息，指尖飞快地在地图上标注着敌情变化。
黎洛扶着冰冷的水泥垛口站着，目光落在远处不断推进的黑色潮线上。
尸潮还在几公里外，可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已经顺着风压了过来。
她刚观察了片刻，估算着对方的推进速度与阵型密度，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后勤处长满头大汗地顺着台阶跑上来，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噔噔作响，人还没到，焦急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黎首领！不行了，物资缺口太大，顶不住！”
他跑到黎洛跟前，喘着粗气翻开手里皱巴巴的物资清单，纸页被他攥得边缘发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粮食储备还算充足，省着点撑一个半月没问题，但其他的差得太远了。特效抗病毒药剂库存只剩三分之一，前沿哨所已经有士兵出现轻微感染症状，再补不上，后天就得出现大面积感染。防腐蚀合金板只够给三分之一的炮位加装，剩下的炮位根本挡不住疫系腐蚀液，沾到炮管就烧穿，刚才已经废了两门重炮了。还有高纯度异能晶核，各队异能者持续催动异能防御，消耗太快，库房已经见底了。”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又沉了几分：
“这还只是对方的前锋在试探，连主力都没上来。真等百万尸潮合围上来，昼夜不停进攻，这点家底撑不过三天。还有兽用毒株的事，咱们还没针对性的疫苗，万一山林里的野兽被感染过来，消耗还得再翻一倍。”
他说得急切，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砸在清单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谁都清楚这不是危言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