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一处无人问津的深山之中有一座山谷,此刻在山谷的一处水潭旁,一群孩童正在嬉戏打闹,而在不远处,则是几名妇人围绕着水潭,洗衣打水,同时闲聊着一些只属于她们的话题。更远处的地方,几名中年汉子,赤裸着上身,坐在一起,身旁则是堆积如山的砍好的木柴。
这幅闲静的画面随着一只信鸽的落下,而被打破,其中一名吊着烟袋的中年汉子,看到信鸽后,本来还透着庄稼汉子的朴素脸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缓步走到了信鸽跟前,将那份传信拿了出来,他随手放飞了信鸽,重新走回到众人身边,同时淡淡开口道:
“那些人传消息过来了。”
听到他的话,本来还面色淡然的一群汉子,都露出了不约而同的严肃,他们齐齐将目光看向拿着烟袋的男子,其中一个身形宽厚,足有九尺身高的壮汉,沉声问道:
“怎么说的?”
持着烟袋的男子重新坐下,吸了一口烟后,才缓缓道:
“信中说他们找到了那个小家伙的踪迹,让我们去动手解决他。”
另外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老人,也同样是赤裸着上身,颚下有一缕长须,他习惯性的抚摸长须,缓缓道:
“我们在家园隐居了这么多年,本来已经避开了世间的这些烦恼俗事,现如今,真的要和这些魑魅魍魉合作吗?”
他的执意让其余几人都有些沉默,唯独最开始说话的壮汉闷声闷气道:
“我们不是隐居如此,只是被逼无奈,当年的圣教已经不复存在,可我们依旧被那些江湖正道所不容,除了那几个背叛了圣教的混账东西们,大家都只能屈居在这里,窦老,你也看到了,难道我们要这些妻儿老小,那些稚童都和我们一样,一辈子只能躲在这山谷中生活吗?凭什么!”
被叫做窦老的老人沉默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另一侧,坐着一个消瘦的男子,目光如电,周身凝聚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他缓缓开口道:
“阿牛,窦老也是为了大家考虑,不认同归不认同,不能这样说窦老。毕竟,这会牵扯到上百人的生死之事。”
阿牛闻言,犹豫了一下后,声音放缓了一些,沉声道:
“窦老,抱歉,我只是在这里太久了,有些烦躁。”
窦老缓缓道:
“无妨,我能够理解大家的心情,我又何尝不想出去,何尝不想重现当年圣教的荣光,但如今的江湖不是当年的江湖了,我们都是一群被遗忘的人,一旦重归江湖,也会将很多旧事重新揭开,为了我们的这些后辈能够过上正常的日子,我能够理解,但也同样要慎重,那些心思鬼蜮的家伙,能够找到我们,本身就没安好心,这一点,大家都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的这番话让众人都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清楚,如果他们选择和对方合作,再想回到如今的闲静生活是万不可能的了。
“好了,这些事情,我们先前已经讨论过了,与他们合作是逼不得已,不光是为了这里的家人,也是为了能够有机会真正走出去。不管那些家伙安的什么心思,我们也有自己的目的。现在,我再给大家一次机会,重新选择,去还是不去,依旧是老规矩,少数服从多数。”
抽着烟袋的男子终于开口了,他明显是这里的主事人,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也都点了点头,他没有过多废话,只是淡淡道:
“去的,站起来!”
随后他主动站起身来,其余围坐成一圈的汉子,在稍作犹豫后,一个个也都站了起来,十余人最后只剩下三四个人不曾起身,其中就包括窦老,男子见状,吸了一口烟,轻声道:
“结果出来了。窦老,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窦老轻轻叹了口气,也缓缓起身说道:
“大家既然都这么想,那就这样决定吧,不过,还是必须要留下一些人,照顾这里的老弱和孩子,不能都出去了。”
手持烟袋的男子,重新坐下,轻轻磕了嗑烟袋,将里面的烟灰倒出,同时轻声道:
“这是必然的,没有必要去这么多人。”
......
傍晚的星空,依旧是繁星点点,月光明亮的耀人,距离华南城不远处的山野之地,一堆篝火烧的正旺,韩飞几人围绕着篝火而坐,篝火上还架着一只已经被烤的金黄流油的烤鸡,诸葛斩月和林诗儿,甚至也包括独孤月都眼巴巴的盯着,闻着烤鸡的香味,诸葛斩月都快要流口水了。
“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好啊。”
诸葛斩月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韩飞淡淡道:
“别急,老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烤鸡可是很有讲究的。”
诸葛斩月只能撇了撇嘴,继续坐在那里等候,独孤月则开口道:
“你真的确定今晚就会有人出手吗?我们匆匆离开华南城,在这里风餐露宿,最后不会是一场空等吧。”
韩飞眯眼道:
“我不能确定他们是否会真的出手,但如果是我,就不会放过这么一次好的机会,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寂静的夜晚中,只剩下了烤鸡的油脂滴落在篝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声。
又过了好一会后,韩飞终于将转动的烤鸡从篝火上取下,他看了看色泽,又闻了闻香气,轻声道:
“时间刚刚好。这只烤鸡正是最入味的时候。”
诸葛斩月迫不及待道:
“快让我尝一尝。”
韩飞却淡淡说道:
“别急,等这只烤鸡的不止是我们,还有一位客人也在等,即便是在山野之地,我们也要懂得待客之道,所以,怎么都要客人先品尝,我说的对吧,躲在暗处的朋友。”
“呵呵,不愧是天骄榜的第一人,韩世子的耳力如此厉害,让贫道佩服。”
在韩飞的话音落下瞬间,一侧的山林中,一道穿着轻易道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