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要不,要不那药,您还是别吃了。”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脸上的苍白与灰败更甚,近侍满是担忧的劝着,声音中都染上了一丝哭腔。
“不吃,不吃怎么出去。”
此时躺在床上的四皇子已经没有了下地走动的力气,甚至心中的愤怒都已经无法浮现在脸上,连说话都开始变的艰难。
近侍跪在四皇子的床边,仍然壮着胆子劝着:“殿下,再这样下去,您会受不了的。身子要紧啊!”
最近殿下服用的药丸越来越多,身子也越来越差。原本是装病,可如今却是真病,而且病的越来越严重。再这样下去,如果停止药丸都没有办法治好的话,该怎么办。
到时候药石无医,殿下会怎么样?那么作为侍从的他又会怎么样。曾经以为在皇陵待上三年是一种折磨,跟到皇陵的近侍如今才发现,在皇陵安稳的待上三年也许是一种奢望。
“身子要紧?”躺在床上的四皇子双眼无神的重复了一遍,扯开嘴角,笑了出来,声音像是被挤压了一般,无力却又刺耳:“咳,咳咳,咳咳咳!”
“殿下!”跪在床前的近侍赶忙用膝盖挪动到床边,用手替四皇子理气,试图让咳嗽声停下来。却突然被床上的人抓住了手臂。
明明已经虚弱无力到卧床不起,此时的侍从却感觉被抓住的手臂不仅无法动弹,还很痛。而比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更让他害怕的是,四皇子苍白灰败而又扭曲的面容。
尽管近侍已经跟随四皇子多年,见过四皇子生气的样子,失落的样子,怒气冲冠的样子,却没有见过如今这个样子,不像人,而像恶鬼一般。
“殿下?”
“我快没有时间了。”
四皇子的手仍然紧紧的抓着近侍的胳膊,用着常人难以使出的力气。
但近侍因为害怕已经顾不上疼痛,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殿下,您在说,什么?”眼前的殿下,真的殿下吗?会不会被恶鬼夺了舍?
“怎么?害怕本王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如果不能回宫,不能得到那个位置,那本王宁愿变成恶鬼!”说出这番话,四皇子猛然将手放开,倒回了床上。
近侍满头大汗却不敢擦拭,仍然小声的劝慰着:“殿下,小的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却也听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先养好身子,再图以后。”
“以后,如果父皇不在了,本王还有什么以后?本王那个三哥会给本王以后?”
虽然躺在床上,抽不出一丝力气,但他的脑袋却清醒的很。自己那个三哥如今越来越春风得意,如果真让其得了那个位置,是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近侍已经被四皇子的口无遮拦吓的够呛,连忙提醒:“殿下,小心隔墙有耳。”
“隔墙有耳,事到如今,本王还怕隔墙有耳?”似乎是因为怒气,四皇子的声音中有了一丝力气。
而身旁近侍生怕四皇子的声音变得更大,连忙继续劝慰:“殿下,万一,万一不是珣王——”
三皇子因为之前的事情,会对殿下心怀芥蒂,但其他皇子未必会如此。所以如果不是三皇子登上那个位置,殿下都能够继续坐在安王的位置上。
“他当然不会。”四皇子刚才那种恐怖的神情又卷土重来,使得近侍眼睛满是惊恐。
“因为那是我的位置,只能我来坐,谁都不能挡我的路。”
包括父皇也不能,所以他才不要一直当什么安王,他一定要回到京城。三年之后,谁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如果父皇在这三年中有了什么意外,他可就彻底的失去了机会。
他并不是咒自己的父皇,但是万一呢。父皇竟然就这么舍弃了自己,即便知道自己病的这般严重,仍旧让自己待在这里,真的是好狠的心。
而他的心可不会那么狠,等他回到了京城,坐上了那个位置,他一定会让自己的父皇成为大孟最圣德的帝王,也算是对之前父皇看中自己的报答吧。
父皇,您为什么就不能一直看重儿臣呢。父皇,您会后悔的,会后悔的。四皇子逐渐安静了下来,闭上了眼睛,脸上恐怖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但嘴角却勾起一丝笑容。
而如今的这张带着笑容的脸,在近侍看来,诡异的可怕,连忙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躺在床上的四皇子已经进入到了睡梦之中。他又回到了那个金殿,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自己平日所站的位置,却并没有停下,而是抬头向着高处的龙椅走去。
一步两步,龙椅已经触手可及。
“赵恒律,你在做什么?”
四皇子回头,从梦中惊醒,看到近侍正站在床边,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殿下,宫中来人,马上就要到了。”
“真的?”四皇子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总算不是诡异的笑容。
而近侍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欣喜,反而有些吞吞吐吐:“殿下,听说这次——”
话没有说完,院子里已经传来动静,听脚步声进来人应该不少,躺在床上的四皇子,已经收敛起笑容闭上了眼睛。
门外内侍的声音响起,四皇子的侍从急匆匆的跑到门口,将门打开,随之行礼:“见过珣王殿下!”
声音虽然不是太大,但因为四皇子所住的房间也不是很大,所以还是传到了他的耳中。扭曲恐怖的面容闪过,但并没有被人看到。
三皇子踏入院子后,看着院子露出一抹嘲讽,同样没有被人看到。在内侍的声音落下之后,门被从里面打开,侍从跑出来行礼。
“起来吧!”迈进房间,一股扑鼻而来的药味,便让三皇子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环顾四周,看了看房间中的摆设,心情又变好了一些,轻皱的眉头放了下去。
内侍则是小心翼翼的开口:“安王殿下,陛下特意命珣王殿下带着御医过来看您。”
直到微弱的咳嗽声响起,内侍这才上前,将床帐掀开绑起。三皇子也看清了床上之人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