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平牵起妻子的手:“初筠,这热闹不是只有结尾才精彩,过程也同样精彩,还是要从头看到尾才好。”
妻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替岳母以及外祖父一家报仇,那么报仇的过程,又怎么能忽略呢。
如今针对总管和左辅的每一次行动,不只是朝廷在消灭反贼,也在替所有被反贼伤害过的人进行复仇。
因此他希望,每一次总管与左辅等人被重创,都能够抵消掉妻子心中的一点仇恨,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他希望妻子能够不再背负着仇恨生活。
不只是妻子,他希望大舅哥和林危毅也同样如此。
夜晚的京城很静,绝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就连王茂平也是如此。可有些人就像王茂平所猜测的那样,根本就睡不着觉,却还不知道有热闹在等待着自己。就比如孙睦睨。
当初听到许寒原被弹劾,就让他心中隐隐担忧。但想到许寒原也不会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出来去加重他自己的罪行,也就把这一点担忧压了下去。
而许寒原被弹劾,总管大人也是知道的,并且全权交给了自己,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处置妥当。他当然不会够辜负大人的信任。
虽然觉得许寒原不会将琢祜阁交代出来,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让熊贯资先隐藏了起来。
只要熊贯资隐藏了起来,即便是刑部和都察院真的通过许寒原追查到了琢祜阁,收获的也只是一个琢祜阁而已。
至于通过许寒原来找到他,那根本就是做梦,许寒原只知道他是中谋,根本就没有见过自己。即便是刑部的刑罚让其生不如死,但如果不通过琢祜阁也找不出自己。
尽管他觉得只要熊贯资躲起来,就已经万事大吉。但压在心里的那份担忧却始终没有办法消除。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让熊贯资将那些铜牌藏起来,而是要在危机时刻,将铜牌直接销毁。藏起来也许会被找到,只有彻底的毁掉才不会给人可乘之机。
而如果熊贯资真的遇到了危机,被兵卒抓到的话,他也会帮助对方彻底的解脱。他让熊贯资派人盯着琢祜阁,当然也会派人盯着熊贯资。
如果真的到斩断臂膀的时刻,熊贯资是忠心的就不会有任何怨言,而他要做的就是让熊贯资的忠心保持到生命的尽头。
只是他布置的已经尽善尽美,却还是有意外发生。他没有想过提前对许寒原出手,许寒原却在来京城之后受了伤。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中的担忧又多了两分。要是对方伤势过重,他还能高兴起来。可对方不仅没有危及性命,还因为在京城受伤,使得顺天府也参与了调查。
心腹大患王茂平参与调查许寒原,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来。只是这一个意外,已经让他的忧虑变多,可又出现了其他的意外。
那个许寒原竟然向自己求助,想让自己救他出去,能当上布政使的人竟然还有这种痴人说梦的想法,让孙睦睨都冷笑连连。而让他更为气愤的是,对方竟然想要去威胁他。
对方的信中虽然没有点明他的身份,但他却担心许寒原很有可能知道了他的身份。这么多年,自己竟然养虎为患。如果许寒原真的交代出了一些不该交代的事情,比如把他交代了出来该怎么办。
所以他担心熊贯资无法将送信之人找出来,还要担心许寒原因为惜命而多嘴,最近的日子,他几乎是夜不能寐,即便入睡,也会很快惊醒。有时是被噩梦惊醒,有时醒来却是没有任何缘由。
如今送信之人有没有找到尚且不知,盯着铁匠铺的人也没有回来复命,这种难熬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呢?
现在的孙睦睨很后悔一件事,那就是当初许寒原在被弹劾的时候,就应该冒险解决掉此人。可到底是顾虑与侥幸缠在一起,没有做出这个决定。
他后悔了,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现在最关键的是要让许寒原安分一些,最好是让其永远的安分下去。只是如今人在刑部——
面对这个难题,孙睦睨陷入了深思,时间逐渐流逝,沉思的人眉头却始终没有放下。直到家中下人轻声的敲门,才收回了思绪,沉沉的叹息一声。
天还没有亮,但洗漱完成,穿戴整齐的孙睦睨,已经放下了皱起的眉头,面色平和的品着眼前的茶水。
“老爷!”管事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孙睦睨也看到了管事害怕的原因。
“孙大人,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男子虽然嘴上很客气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无比的强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男子身边的人,手则是已经放在了腰间。
孙睦睨看着走进堂中的二人,以及院子中的一道道黑影,轻笑了一声放下茶杯。将手伸向袖中的时候,两道人影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本官只是想擦擦嘴而已。”拿出帕子在嘴上擦了擦,扔到了茶几上。起身之后的孙睦睨还没有忘记整理自己的衣袍,随后大步向前走去。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没有想到孙睦睨会这般配合,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天还没有亮起来,孙睦睨又一次出了家门,只是这次身边还有不少兵卒,在跨过家门的一瞬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才重新迈步向前,脸上的神情变得扭曲。
此时天色未明,身边的兵卒并没有发现孙睦睨的脸色,却发现了其他异常,只是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支箭射在了孙睦睨的胸膛。
孙睦睨在自家宅院的门口,倒了下去。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勾起的嘴角则是有血不断的滑落在了地面之上。
兵卒们虽然慌张却并没有陷入混乱,一部分已经向箭矢来的方向追了过去,一部分则是保持警惕。
距离孙睦睨最近的人,则是蹲下身子,查看着他的伤势,眼见着对方勾起的嘴角动了动,连忙将身子又压低一些把耳朵凑近。
“原来,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