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甫实与宁全忠相互对视了一眼，原本严肃的脸色都缓和了些，前者摆了摆手：“只是觉得有些凑巧而已。”
顺天府尹来之前，他们二人正思考着孙睦睨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到底孙睦睨想说原来什么？这位接了一句原来如此，接的这么恰巧，他们也就多看了两眼。
听了解释，知道缘由的王茂平总算是放心了下来，下意识的想要再接一句原来如此，但还是在张嘴前将这四个字堵了回去。
“王府尹觉得，孙睦睨死前到底想要说些什么？”洪甫实对于这一点，还有一些在意。
王茂平虽然有些好奇，但谈不上在意，因为：“大人，孙睦睨既然选择服毒，那么肯定就没想给我们留下什么线索。而突然被箭射中，在弥留之际开口，想来是明白了谁想要他的命。”
“也就是说，原来后面接的是名字？”孙睦睨的死，洪甫实的心中又怎么可能不失望呢？所以，他才会在意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王茂平不在意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知道孙睦睨的上面是总管，而是因为他并不觉得此人的话会是什么重要的线索：
“大人，孙睦睨既然主动服毒，就不会轻易背叛，即便是猜到了取他性命的人，也不会说出口的。”
眼见着这两位大人仍旧看着他，也只能继续猜测下去：“所以，下官想他未说完的话，也许是自嘲，也许是对那个置他于死地的人说的。”
还在看他？自己还得继续说下去？
“下官觉得，也许就是一句，原来你不信任我这样的话，或者真的是一句原来如此，仅仅是这样而已。”
“原来如此！”
虽然您二位这句异口同声的接话，像是赞同我的观点，但听着有点儿别扭呢。
“如今孙睦睨已死，也只能看从孙家的宅院中能否搜出什么收获，或者从孙家人身上问出什么收获了。”
洪甫实听了王茂平的猜测，已经不再纠结孙睦睨那句没有说完的话，开口这么说，其实也没有指望能够有什么收获，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虽然他和宁大人有些失望，但只要皇上不失望就好。许寒原的案子，从开始调查到现在，除了孙睦睨死亡之外，一切进展的都很顺利。但他们还是会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为官多年，他们不会忽视这种直觉，而是会给这种直觉找到最为合理的解释。所以，这也是他们仅仅是有些失望，却并不是太担心被皇上斥责的原因。
“昨天兵马司与都尉司一起行动，如今已经有不少人被抓了进来，还是要赶紧审问，以免有漏网之鱼。”为了抓住这些人，不仅兵马司参与了抓捕，都尉司也参与其中。
当时他们为了抓人，而选择进宫，请求皇上准许，而皇上也答应了下来，还让都尉司协助抓人。这也是洪甫实认为自己直觉没有出错的原因。
而洪甫实的话，无论是宁全忠还是王茂平都十分的赞同。如今抓到的鱼可是不少，审问也是必然的事情，万一鱼可以变得更多呢！
对于王茂平来说，现在的收获他还不是很满意。
“王府尹想去审问谁？要不要审问许寒原？”
王茂平之前没有审问许寒原的想法，如今更加没有。最开始还以为许寒原能够供出孙睦睨来，但之前审问的结果让他明白，他是真的没有小瞧这位。
这位根本就不知道他自己口中的中谋大人，就是孙睦睨，可以说许寒原已经将他自己为数不多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王茂平并不想要在此人的身上浪费什么时间。
“那要不要去审问太仆寺卿席珲缜？”
王茂平并没有想要审问席珲缜，至少这一次没有这个打算，虽然席珲缜关系着太子案，但也只是一颗棋子而已，算是一块不太重要的拼图，当给予总管等人致命一击的时候，将这块拼图填进去就足够了。
除非席珲缜自己主动交代出来与太子案有关的事情，或者交代其他一些会丢命的大事，王茂平才会去请示皇上，要不要先把这块拼图摆在明面上。
他并不觉得，如今的席珲缜会丢命，即便是丢了命也还有死而复生的可能嘛。
“二位大人，下官想审一审那个平石场牙行的牙行首。”
洪甫实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在同意了他的请求之后，还感慨这位真的是进退有度，绝不贪功。
王茂平可不知道自己又被夸了，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他想要审问此人而已，没有什么其他的考量。
不过，他倒是真的觉得有些可惜，要不是今天顺天府的事情有些多，他就带着自家师兄一起过来了。今天可是师兄积累经验的好机会啊！
刑房之中，王茂平并没有第一时间命人将张柄右带上来，而是选择听一听昨天对于平石场牙行抓捕情况的汇报。
张柄右是在家中被抓的。但为了以防万一，平石场牙行中的人也要被一并带回来，昨晚的平石场牙行可是无比热闹，打斗的相当激烈。而结果也十分惨烈。
当然，惨烈的并不是被派去抓捕的都尉司兵卒，而是平石场中负隅顽抗之人，眼看着逃出无望，竟然选择了自我了断。
到底是没有亲自去抓捕，所以刑部的差役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好在，王茂平也只是想听一个大概，都尉司已经将该留下的人留了下来，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大人，要不要将那个张柄右带上来？”差役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觉得本官现在想要审问他？”
面对王茂平的话，差役满脑袋的问号，不是您说要审问他的吗？也不是我觉得，是您觉得呀！那您现在还觉不觉得啊！
“本官想要让你带另一个人过来——”
王茂平眼见着差役已经变得紧张了起来，一副害怕被提问的样子，也不准备再为难对方。
“把副行首先带上来！”
“是！”差役偷偷的吐了口气，他还以为这位王大人又要发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