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于“鉴赏”两个字给出否定答案的雷都尉,王茂平睁大了双眼,看了看不远处的熏炉,又看了看雷都尉:“雷大人,你不要告诉我,这熏炉——”
要真是他想的那样,可就吓人了。
此时的雷都尉拼命的点了点头,已经有欲哭无泪的架势。这熏炉虽然还没有发挥作用,却是真的烫手啊!
“怎么来的?”王茂平有些好奇。
“送来的。”
王茂平表示同情,都不是送到都尉司,而是给送到了家里。
“然后呢?”
“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的话,也就不用将这二位给请过来了。这个时候,他十分需要眼前的顺天府尹,顺天府丞与他一起同甘共苦。不仅是同甘共苦,也想请二位帮他将事情梳理明白。
这熏炉为什么要送到他家里!
而此时的王茂平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有什么话?”总不会是将东西送过来,撂下就走吧。
“让我酌情处置。”雷翃满心的委屈与无奈,他怎么酌情处置,他是能给扔了,还是能给埋了,还是敢把它送人。
嗯?送人?雷翃的目光变得热切了起来,让王茂平警觉,刚才还欲哭无泪呢,怎么突然间这眼神儿就不对了呢。同甘共苦也就罢了,恩将仇报可是不地道啊!
“还是先来看看这个熏炉吧。”既然来都来了,还是看看眼前这个熏炉有什么说法。
王茂平说罢,来到了熏炉前。这个熏炉算是大熏炉。铜鎏金的熏炉摆在那里就显得大气端雅,鼓腹炉身,镂孔刻有云蝠纹,炉身则是用缠枝纹点缀,盖顶置瑞兽,下承三兽足。
整个熏炉给人一种贵雅又古朴大气的感觉。不得不说从外观上看,眼前的熏炉的确是好熏炉。从袖子中掏出了一直备用,一直没有用上的手套,递给师兄一副,自己戴上一副。
没办法,他就带两副手套,雷都尉也只能自备了。而雷翃早就跟着这位顺天府尹养成了备手套的习惯,所以对此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王大人这是?”
好好的怎么就戴手套了呢?
“还是要小心一些,万一碰坏了,可是赔不起。”
听到这话,雷翃又变成了一张苦瓜脸,这烫手的山芋,不仅没有办法处置,碰坏了他还赔不起,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就在雷翃暗暗叫苦的时候,戴好手套的王茂平已经上了手,刚才是用眼睛看,如今隔着手套,还是能够感觉到炉身的光滑,以及雕刻的精细。
此时师兄齐羡离已经将熏炉的炉盖打开,内壁光素,配有承盘,用来防止炭火倾落,上有银叶用来垫放香饼。能够看的出,熏炉很新,因为内壁并没有被烟熏炭烤过的痕迹。
当然,王茂平能够看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些,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的人来,此时的齐羡离已经开了口:“此炉通身……”
果然,他刚才顶多算是观察,师兄这才算是鉴赏,并且还试图教会他们该如何鉴赏熏炉。那就学一学呗,反正听都听了。
王茂平对于知识一直是不排斥的态度,跟着师兄学习鉴赏熏炉时,他不得不承认,四皇子还挺有眼光。而如果熏炉的确是这位打磨调整的,那还真是挺用心。
此时的雷翃则是没有办法将鉴赏知识听进脑子里,如今的他只想知道:“那这熏炉有什么玄机吗?”
“目前并没有看出什么玄机。”齐羡离摇了摇头。王茂平也同意师兄的话。
“所以说,为什么呢?”雷翃有些想不通。好好的,为什么要把熏炉送到他家。
“要不,我们拿香饼试一试?”
“也好!”
王茂平再次同意师兄的看法,并将目光投向了有些可怜的雷都尉,后者自然也点了点头。看着对方如今的样子,他又安慰了一句:
“放心吧,应该不会留下多少痕迹。”
王府尹,我在意的是这个吗?
雷翃已经没有心力去反驳,冲着外面的下人吩咐了一声,不久后亲自将香饼等物拿进门。
王茂平没有熏香的习惯,所以并不打算插手,而师兄则是将活计接了过来。抬手轻轻掀开炉盖,将燃烧的炭饼至于熏炉炉膛的膛底,将银片放回原位,再将香饼放置其上,等到香味渐渐飘散才重新将熏炉的顶盖归位合实。
这一套动作下来,真是挺赏心悦目。要是被自家闺女看到,估计会暂时放下制香,学习燃香了。收回短暂跑偏的心神,王茂平并没有忘记正事。
如今熏炉已经发挥了应该起到的作用,当然要仔细的观察才行,不只是他,另外两双眼睛也紧紧的盯着熏炉。然后盯到了一缕缕的烟雾从孔眼飘出,带着幽幽淡雅的香气。
堂中的安静被打断,雷翃忍不住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王茂平和师兄相互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摇了摇头。
“唉!”一无所获,让雷翃实在是忍不住将心中的憋闷之气叹了出来。
“雷大人无需如此忧虑,无论如何,这都是皇上对你的信任。”
眼前这个熏炉是宫里送过来的,虽然没有明确的说明,但不论是雷都尉还是他们师兄弟都认为这是四皇子进献给皇上的熏炉。
那好好的,皇上为什么派人将熏炉送到雷家呢?即便是看到熏炉烦心也不至于送到雷家,皇宫那么大,还没有一个放熏炉的地方,谁也不会相信。
所以,熏炉出现在雷家,不然是皇上有深意,不然是熏炉有玄机。但如今,他们既没有猜到深意,也没有找到玄机。
熏炉被他们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都没收获。也难怪雷都尉的脸看着比苦瓜还苦。不过,皇上将熏炉送到雷家是出于对雷都尉的信任这一点是肯定的。
“我们会再去梳理思绪的。”
“那就拜托了!”雷翃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既然将人请了过来,雷翃还是备了丰盛的宴席,只可惜三个人都有些食不知味,浅尝辄止。王茂平与师兄也很快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