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明知道大师巫如今说不了话,赵恒昭还是问了出来,随后收回目光:“你不需要开口说话,你只需要看着城下就好,看着这一战,大孟是怎么赢的!”
此时的大师巫则是默默的闭上了眼睛。而他的几个徒弟仍旧在嘶喊着,并没有听到刚才二人的对话。
逃过火炮和箭矢的外族兵如今已经到了城下,听到这些声音之后,原本积蓄起的斗志一瞬间就消散了不少。
大师巫真的被抓到了?那预言呢?究竟是真是假?大师巫如果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没有预言到他自己会被大孟人抓住呢?
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本来不应该出现如今这种决定生死的时刻,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勇气不足,又退无可退,外族兵们的进攻都显得极为犹豫。
云梯被立起,外族兵们开始向上爬,火油的味道开始飘散,在城墙上燃起一片火光,也引起阵阵哀嚎,碎石不断的从城楼上落下,对攻城的外族兵造成着伤害。
也让活着的外族兵们变得更加犹豫,忍不住想要撤退。
“敢回撤,杀!”外族将领一直关注着战事,原本带着满满的斗志,以为有了援兵的到来,多了助力,情况就会改变,让他们得力。
如今情况的确是有所改变,对于他们来说却变得更坏。眼见着手下的那些壮兵开始胆怯的退缩,高声的喊道,而退缩的兵卒也倒在了自己人的手下。
靠着立威来稳定军心,让外族兵们再次硬着头皮向前冲去。有人从云梯上掉落,有人补上,有云梯被折断烧毁,但总有幸存的云梯,也总有能够爬上城墙的外族兵。
当外族兵的手死死扒住垛沿,翻上城台时,赵恒昭手中的剑划过一抹寒光。顷刻间,城台上的外族兵便消失不见,只有飞溅在大师巫脸上的血迹,证明那个外族兵曾经差点成功登上关城的城楼。
当然,不只是这一个外族兵距离成功只差半步,还有很多外族兵同样如此,也有成功的外族兵正在与城楼上的兵卒厮杀,最后倒下。
作为见证者的大师巫与徒弟们,眼睁睁的看着,鲜血不断的飞溅在脸上与身上,看着一个又一个外族兵倒下。
“你说他在临死之前,到底有没有能看清你的样子。”赵恒昭用剑指了指城墙上的死不瞑目的外族兵尸体,开口问道。
大师巫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不愿意看他,那就好好的看着城下吧。”
木架又向着城墙边移了移。
“殿下!会不会——”
在肖遇山看来,虽然如今抵挡住了外族兵们的进攻,但外族大师巫所待的位置还是太危险了些,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大师巫抓回来,如果就这么丢了命,就太可惜了些。
而赵恒昭只是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这位大师巫会不会丢命,就要看天意以及究竟有多受尊崇了。真希望眼前之人还有机会发挥最后一个用处。
这是顺天府和都尉司寻找了很久的人,自己还是希望将活着的大师巫带回去,让王茂平与雷翃见一见活着的大师巫。
所以,即便年岁不小了,也要争些气才行。赵恒昭上前一步,站在了大师巫的身边。
总兵肖遇山很想说,殿下要不您往后边靠一靠呢,您的命可是比这位要珍贵,但转念一想,黎王殿下数次带着将士们拼杀,根本无惧这些。
“你猜,他想杀的是你,还是本王?”赵恒昭望向城下外族的将领,弓已经张开到了极限,箭矢朝着他们的方向蓄势待发。
当手下壮兵们的进攻又一次被打退,外族将领双眼睁大面露凶光,整张脸都已经因为怒火而变得扭曲可怖。为什么又是同样的结果!为什么明明都已经爬上了城楼却还是被打退。究竟是为什么!
城楼上的木架前移,那个不知真假的大师巫,就在城楼的边缘,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一般。而这也让外族将领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原因。
就是因为大师巫。所做出的预言给了他们希望,如今却又亲手毁了他们的希望,是城楼上的人让壮兵们士气全无,而如果大师巫被抓的消息被传出去,不仅是他们,各部都会没了脸面。
不仅如此,各部也很有可能会就此退缩。外族将领看着眼前的形势,又看了看城墙边缘被绑在木架上的人,控制不住的取过弓箭,搭上箭矢,近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希望箭矢能够带走此人的性命。
却迟迟没有松手。当那人身边又出现一道人影的时候,外族将领终于松开手,箭矢如风一般向着城墙上方而去,却被一柄剑所阻挡,像众多外族兵一样,从城墙边坠落。
赵恒昭将剑放下,看向旁边的人:“看来是本王啊,你的运气真不错,连他都不敢杀你,那些人就更不敢杀你!”
“所以,你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看着吧!”
“本王,要去报这一箭之仇了!”赵恒昭转身走下城楼,而肖遇山则是紧随其后。陉陵关的战事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当大师巫被抓的消息,与外族又一次败退的消息传出去后,那些觊觎大孟控制不住想要分一杯羹的外族就会再次从贪婪中清醒过来。
眼下,就是决战之时!
城楼上的鼓声响起,让进退不得的外族兵都忍不住抬起头,此时不计其数外族兵用性命都撞不开的厚重城门被打开,弓箭如雨般射向城外,随后骑兵手持佩刀冲向阵中。
关城之外,兵器碰撞的声音,拼杀的声音,嘶吼的声音一直持续着,残阳如血之时,阵中已经是一片合围之势。
大师巫也再一次闭上了眼睛,没有办法再看下去,而他的几个徒弟此时都已经吼不出声音,只剩下绝望。
“哪里逃!”
“站住!”
很多时候都是穷寇莫追,但是这次却有兵卒追了上去,这是兵卒们拼杀的最为痛快的一次,也是外族兵们损失最为惨烈的一次。残余的外族兵向着西面逃窜,而大孟的兵卒们则是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