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公公站在院中,以为要等上一会儿,正用眼睛四下打量着所处的院子时,就感觉冲出一个人来。将其吓了一跳。
要不是在乾明宫待的够久,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的话,还真容易被吓得叫出声来。可即便是面上不显,心却猛地跳了一下,仔细的确认离他越来越近的人。
虽然知道这处宫院只有李嫔一位后宫的嫔妃住在这里,但郑公公却没有敢认已经来到他面前的女子。
这位李嫔的变化太大了一些,当年的李贵妃能够宠冠后宫,自然是有着姣好的容貌。
可是如今眼前之人,脸上的脂粉厚重到有些惨白,却仍旧无法遮住眼角与脸上的皱纹,而嘴上的红色,在白色脂粉的映衬之下鲜艳到有些吓人的程度。
原本乌黑的头发也已经染上了一片片的斑白,配上艳丽的牡丹钗更是无比别扭。要不是眉眼间还有相似之处,差点就是判若两人的程度。
再加上让人眼皮一跳的妆容,让郑公公不仅被吓到了,心中更是再次提高了警惕。这位打扮的吓人,是不是神志状况也吓人啊。
就在郑公公已经将警惕心拉满的时候,来到他面前的李嫔也开了口:
“郑公公,本宫要见皇上!”
啧啧,一开口便让郑公公想起了刚才的四皇子,怪不得你们是母子呢。眼见着面前的内侍并没有给出反应,李嫔心中的怒火又控制不住的冒了出来。
当年可是一口一句贵妃娘娘谄媚的很,如今面对她的问话,不仅不回答,甚至都没有行礼,简直是欺人太甚。
郑公公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妆容吓人又气急败坏的女人心中所想。不然,肯定得大呼一声冤枉,这位也没有给他行礼的时间啊!
“郑公公,本宫要见皇上!你听到没有!”
“见过李嫔娘娘!”趁着间歇,郑公公终于能够开口行礼,不过:“娘娘,皇上不想见您!”
“不可能!”李嫔下意识的反驳。
“娘娘,奴婢怎么敢说谎诓骗您呢!”皇上不仅了解四皇子,也了解这位!而抛下其他暂且不谈,也不能让这位顶着眼前的妆容去吓皇上不是。
而对于李贵妃来说,无论如何,她都要见到皇帝,在这皇宫之中,只有这位帝王能够给她庇护,无论如何都要让皇上对她与律儿动恻隐之心。
自从被贬为李嫔之后,她不仅再也没有见过皇帝,也再也没有见过皇帝身边的内侍,因此她知道眼前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即便眼前之人这么说,她也不能就此放弃。
“郑公公,你去替本宫通传,皇上不会那么狠心……”
郑公公感慨这话还真是似曾相识,不久之前,四皇子说过的话也在耳边响起,让他很想揉一揉自己的耳朵。
“还望李嫔娘娘不要再为难奴婢。”让他赶紧宣旨好不好。
“郑公公,本宫平日待你不薄——”
“娘娘!”这话,郑公公赶紧打断。话可不能乱说,这位和四皇子一样也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
什么叫待他不薄,那一点点小恩惠还好意思贴上这四个字?皇上都默许的小事,这位如今倒是看的挺重。
而这样的小事都拿出来讲,他可是担心接下来会不会又冒出什么离谱的话来。还是赶紧打断的好。
“娘娘,皇上不会见您!”眼见着李嫔还要开口, 赶忙继续说了下去:“皇上说了,不会见你们母子二人。”
希望能够知难而放弃吧。他可是想要早点完成任务呢,也不知道这位答不答应。
郑公公的话又像是一根尖刺,扎到了李嫔的心里,不仅让她心口一疼,还提醒了她。
“安王呢,安王怎么样了?”那个冷血的帝王,不见她也就罢了,还不见律儿?律儿又为什么要见皇帝?难道律儿没有待在安王府,而是真的做了什么?
李嫔心跳的无比快,就好像刚从噩梦中醒来时的状态,眼见着面前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开口,继续追问:“郑公公,你说话啊,安王呢?”
还真是不准备让他尽快完成任务啊!不过,有皇上的允许,他还是不介意告诉这位李嫔娘娘的。
“回娘娘,皇子恒律已经被贬为庶人!所以您以后不能再称呼他为安王了。”
李嫔身形晃动,只觉得头晕,差点摔倒,幸好被一旁的宫人眼疾手快的扶住。
“如今,他已经在去皇陵的路上。”郑公公又补充了一句。皇上准许他说,就是要让眼前这个女人知道,四皇子的下场。他当然不会去刻意隐瞒。
而他的话,让原本就两眼一黑的李嫔又感觉到了头晕目眩:
“不,这不可能,皇上怎么可以对安王如此狠心——”
面对这位的口不择言,郑公公还是发了发善心,选择打断:
“李嫔娘娘慎言,皇子恒律带兵试图逼宫,皇上仁德慈悯,已经网开一面。”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李嫔拼命的摇着头,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直白一些的说,她无法接受律儿逼宫失败这个结果。她也无法接受逼宫失败之后,她的律儿被贬为庶人又被送去皇陵。
那个位置本来就应该是律儿的!凭什么!
李嫔有满心的不甘,但仅有的神志还是阻止了她将心中的不甘说出来。而她也知道,眼前这个郑公公到底来做什么了。
她不是没有看到这位身后跟着的内侍,以及朱漆托盘,可她开始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这些人的到来,与宫院外出现侍卫无关,与律儿无关。
这一丝希望已经彻底被打破。老天狠心,帝王狠心,那么等待她的又是什么?
眼见着李嫔安静了下来,郑公公终于能够完成他的任务。
“李嫔接旨!”
李嫔看似认命的跪了下去。
郑公公将双手捧着的圣旨展开,圣旨上的内容随着他的声音传到了女人的耳中: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李氏身为嫔御,恩眷有加,望其安分守礼,以侍中宫。然教子无方,置皇子私蓄甲卒,培植势力,又惑于奸邪逆贼,带兵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