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澭所汇报的内容,与他的判断相似,河道虽然被崩石堵塞,但并未完全被堵死,只是水道变窄,情况并不算过于危急。
不过,这位工部的员外郎也提到,一定要尽快将河道中的崩石清理干净,否则水行不畅,积水日渐抬升,对于河水的下游会造成危险。
既然专业的人这么说,那么等百姓到来之后,就要赶紧行动起来,又要辛劳百姓了啊!王茂平看着堵塞在河道中的石头,不乏巨石的存在,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而在薛澭看来,虽然自己话说的保守,但这山都成了大山包了,能够有如今的局面,已经是万幸的结果。
山没有完全崩塌结果把河道堵的死死的,引发河水漫堤冲毁房屋农田的情况可并不算少数。能够这么幸运,应该知足了。因此开口劝慰道:
“大人,这河中的石块,巨石较少,清理起来并不算太难。”当然他所说的巨石,与人们口中的不同,是那种需要费力去开凿,要耗费大量精力才能够搬运清理的。
王茂平当然知道这一点,可对于百姓们来说,这就是突然增加的工作,因此也只是点头,算是回应了对方的话。
这让薛澭觉得,自己的劝慰还不够:
“大人,山崩塌之后的岩石避开了河道中最为险要的位置……”越说他越觉得,这还真是难得一遇的幸运。
那些巨石只要有那么一两块歪上一点点,情况就会截然不同。可那些巨石和石块就好像是约定好了一样,默契的避开了险要的位置。
让薛澭都生出了一种错觉,这山是不是有点儿说法。
或许这是上天的偏爱?话说这是上天在偏爱谁?这山在顺天府,那是不是上天在偏爱王府尹呢?不过,这话他倒是没有说出来。总感觉这样说,显得有些奉承,而眼前这位听说又是不喜欢奉承的人。
也幸好薛澭没有说出来,不然的话,王茂平绝对不认为这是奉承,而是赤裸裸的又把他往不做人的路上推。
“那依你之见,这山崩塌的原因是什么?”
“这——山岩十分坚固,按理来说——”按理来说在没有地动的情况之下,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崩塌。
薛澭觉得这个问题与其问他,倒不如问山里那些都尉司的兵卒。毕竟山是怎么倒的,这些人应该比他更清楚。
话说都尉司的兵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相比于梳理河道要面临的问题,他更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说曹操曹操到,这边两人的对话刚结束,就看见了都尉司校尉的身影,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徐校尉,你们在离开这座山之前,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见到徐栖舟和白景的身影,王茂平又开始寻找起了答案。
之前只听到没有人受伤,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还真不知道。
而一旁的薛澭原本应该继续去忙他的事情,可因为太过好奇,便默默的站在了原地,既然王大人没有让他离开,那就是默认他可以听的意思。
“回大人……”
薛澭终于知道了答案,这些都尉司的兵卒竟然是来寻宝的,寻的是前朝的宝藏。所以前朝留下宝藏是审问反贼审问出来的?
除了那些揭开的真相,竟然还有意外的收获?
而且都尉司的兵卒,还真有收获,不仅找到了兵器,盔甲,还找到了银子?
什么?这处是假的藏宝地?
什么?还有藏宝图?
什么?还有门没被打开?
此刻的薛澭已经完全被宝藏两个字吸引,忘记了去试着找出山崩塌的原因。不过王茂平没有忘记寻找真相。
发现了松脂油的痕迹,让兵卒们退了出来。而如果只是松脂油的话,虽然有危险,危险却不是最大的。
王茂平之所以将松脂油以及一些油脂列入到清单之中,是因为有油的出现,就很有可能有另一样东西的存在。那就是——
“所以,这山中也许埋着火药?”此时的薛澭终于想起了正题。
王茂平点了点头。这也是他与雷都尉之前所担心的:“如今就要看我们在疏通河道的时候,能否有所发现了。”
松脂油想要长时间的保存需要放置在近乎密闭的容器之中,而且数量应该不少,在疏通河道的时候,即便是没有办法发现松脂油也有可能发现容器的痕迹。
而小伙子说,似乎听到罐子碎裂的声音,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但用罐子装松脂油是合理的。
至于火药嘛,也许同样能够找到一些残留的痕迹。如果二者都能够发现的话,那比较明显的陷阱就是——
“所以崩塌是火药爆炸引起的?”薛澭推测道。
而王茂平觉得这只是一个可能,而实际也许不只这一个可能:“也未必是如此。”这虽然是明显的陷阱,可陷阱未必起作用。
在这个陷阱中,火药要想被引燃,很有可能需松脂油被引燃,而松脂油被引燃,需要火的存在,他不觉得山中存在着长期保存的火种,因此他猜测应该是存在着打火的机关。
而那三扇石门也是陷阱中重要的一环。要破开石门就需要用力的敲击,而敲击所产生的震动,应该能够触发机关,也能够让容器中的火油暴露,在机关奏效后被点燃,最后引燃火药。
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让陷阱奏效,就需要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但这处假的藏宝地,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也没有办法确保,机关能够被正常触发,松脂能被点燃,火药不会受潮吧。
所以王茂平觉得,山体垮塌未必是这个陷阱奏效,从徐栖舟与白景描述的情况来看,山体已经接近被挖空,那么为了防止陷阱没有发挥作用,有直接通过震动让山体垮塌的后手存在也说不定。
不过这种可能,他没有说出来,而是说山体已经接近被挖空后,在河水的冲刷之下,就恰好此时崩塌也说不定。
不管这个山体崩塌与都尉司寻宝有没有关系,都可以是没有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