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姜子尘踏碎虚空,自远方天际归来,落在赤危城巍峨的城楼之上。玄幽王早已闻讯而至,黑衣飘动,刚欲开口禀报城中近况,姜子尘却微微抬手,目光如电,望向城外那翻涌不息的滚滚魔云,沉声道:“魔族亡我之心不死,赤危城地处边陲,乃人族屏障,绝不容有失。灭世大阵之祸,涉及整个神魔之域的人族安危,若不尽快拔除阵眼,恐怕整个神魔之域都将沦为魔土。”
言罢,他袖袍猛然一挥,虚空如帘幕般向两侧撕裂,四道身影踏空而出,磅礴的威压瞬间席卷整座城池,令得护城大阵都微微震颤,城中修士无不骇然抬头。
为首二人,一红一白,风姿绝世,却皆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如渊渟岳峙,不可撼动。
左侧女子身着赤金羽衣,凤目含威,赤发如焰,羽衣之上绣着毕方神鸟的图腾,振翅欲飞,栩栩如生。
她每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便泛起层层灼烧的涟漪,仿佛连空间都要被那焚天之火熔炼,所过之处,热浪滚滚,赤地千里。正是毕方一族的赤羽,一身修为已臻封皇巅峰,体内流淌着远古毕方圣血,一念之间,可令江河干涸,山岳崩摧,其实力之强,远超寻常封皇巅峰,便是面对魔族统帅,也有一战之力。
右侧女子则截然相反,一袭银白长裙曳地,银发如雪,狐眸狭长清冷,九条天尾在身后缓缓摇曳,每一条尾巴尖端正有雪花无声飘落,所过之处,虚空凝结霜花,寒意彻骨。
她气质如月宫仙子般孤高,却又带着九尾狐族与生俱来的魅惑,冰与火交织的矛盾气质,让人不敢直视,心生敬畏。正是九尾狐族的银雪,同样位列封皇巅峰,身负九尾圣族血脉,一手冰封之术出神入化,可冻结万物,其实力深不可测,与赤羽相比亦不遑多让。
“赤羽,银雪,二位前辈皆是封皇巅峰之境,且身负圣族血脉,实力比之寻常封皇巅峰还要强上一筹。自今日起,赤危城便由二位前辈坐镇,即便是魔族两大统帅齐齐来犯,也务必将其挡在城门之外,护我城中万千生灵!”姜子尘语气铿锵,如金铁交鸣,字字千钧,不容置疑。
赤羽朱唇轻启,声音如金玉相击,清脆中带着焚天般的灼热:“姜城主放心,有本宫在,便是魔族两大统帅齐至,也休想踏破赤危城半步。毕方圣火之下,一切邪魔外道,皆成飞灰,本宫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送死。”
银雪亦是微微颔首,九尾轻摇,清冷的眸光扫过城外魔云,声音如冰泉击石,寒彻心扉:“九尾狐族既已应诺,自当誓死守城。若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冻成冰雕,永世不得超生。”
二女一刚一柔,一火一冰,言语间却皆是睥睨天下的傲然与决绝。
姜子尘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在另外两道身影之上。一人身形魁梧如山,通体如玄铁浇铸,肌肉虬结,散发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每一步踏出都似战鼓擂动,正是封皇强者纳铁;另一人则是一头通体碧幽的巨鳄,匍匐在地便如一座小山,碧绿的鳞甲上幽光流转,鳄目开合间,凶光毕露,煞气冲天,赫然是碧幽天鳄。
“纳铁,碧幽天鳄,你二人亦留于此,辅佐赤羽、银雪二位族老,共守赤危。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遵命!”纳铁声若洪钟,震得城楼瓦片簌簌作响,单膝跪地,铁拳砸地,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碧幽天鳄低吼一声,声浪如潮,腥风四起,巨尾拍击地面,表示领命。
姜子尘又看向赤危王,沉声吩咐:“赤危王,你率城中大军固守城池,不得有误。若遇强敌,以护城剑阵为依仗,不可冒进,只需坚守待援即可。”
赤危王抱拳领命,甲胄铿锵,眼中战意熊熊:“末将遵令,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必不负城主所托!”
安排好这一切,姜子尘心中稍安,这才转过身,望向身后早已整装待发、肃立如松的几道身影。
天琴王怀抱长琴,衣袂飘飘,十指虚按琴弦,虽未拨动,却有杀伐之音隐隐流转,似金戈铁马;幻棋王手托天地棋盘,黑白二子在指间跳跃,眸中似有经纬天地之象,运筹帷幄;灵画仙子赤足而立,脚踝金铃轻响,身侧剩山图半卷,灵画三凶的虚影若隐若现,煞气逼人。
玄幽王黑衣如墨,束发及腰,冰冷的俏脸上此刻却满是坚毅,玉手紧攥,指节发白,显然已做好血战准备。
另有白虎一族的烈,身形魁梧逾常人数倍,背负一柄巨大战刀,刀未出鞘,便有滔天煞气直冲云霄,其人站在那里,便如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凶虎,不怒自威。
“诸位,灭世大阵祸及苍生,其阵眼遍布神魔之域,若不及时拔除,不知又有多少生灵涂炭,多少城池沦陷。今日我等便组成奇袭小队,一一拔除这些毒瘤!”姜子尘一声令下,如雷霆炸响。
“愿随城主,荡平魔阵,万死不辞!”五人齐声应诺,声震九霄,气吞山河。
“出发!”
姜子尘足尖一点,身后青鹏之翼微微一振,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破空而去,快若惊鸿。身后天琴王等人如影随形,或撕裂虚空,或御风而行,破空之声如惊雷连串,转瞬便消失在赤危城上空,只留下一道道淡淡的虚空裂痕。
数日之后,一座被浓郁魔气笼罩的沦陷城池,便出现在众人眼前。城墙之上,魔旗猎猎,黑雾缭绕,城门处更有魔族阵法闪烁,阴森诡异。城中隐约传来人族百姓凄厉的哀嚎与魔族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声刺耳,令人毛骨悚然,怒发冲冠。
姜子尘落在城外一处山丘之上,肩头灰芒一闪,小灰探出毛茸茸的脑袋,鼻翼急速翕动,开始细细嗅闻城中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