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无能,死不足惜!”奥丁的声音冰冷无情,带着一丝被触怒的狰狞,“但神殿威严,不容亵渎!本皇今日,便先抹去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再屠尽北域,重定乾坤!”
神皇奥丁动了真怒,他甚至不惜牺牲亲子,也要维护神殿不可侵犯的权威。一只巨大的、缠绕着无尽神则的黄金手掌凭空凝聚,掌心仿佛蕴含着一轮毁灭的烈日,朝着韩东缓缓压下。这一掌,已超脱寻常神通,带着一丝天罚的气息,锁定韩东,避无可避!
天柱山上下,一片绝望。龙族睚眦欲裂,却无人能靠近那掌力范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神皇阁下,几万年了,还是这般不要面皮,跟小辈逞威风?”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懒散,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仿佛从亘古岁月中传来,轻轻巧巧地插入了这凝固毁灭的场景中。
嗡!
那毁天灭地的黄金巨掌下方,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伟岸的身影,如同山岳般浮现。他看起来平平无奇,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韩东身前,伸出了一只硕大的手掌。
轻轻向上一托。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的剧烈碰撞。
那足以让圣者陨落的黄金巨掌,就像遇到了克星,或者说,像是雪花落入了烘炉,无声无息地,从掌心开始,寸寸湮灭,化为最纯粹的光点消散。恐怖的皇道威压,也在中年人身前三尺处,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屏障,悄然分流,再也无法波及后方分毫。
“凌天大圣——步天笑!”神皇奥丁的瞳孔骤然收缩,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忌惮。
来者,正是凌天大圣,步天笑!被称为仙界第一强者,连神殿也轻易不愿招惹的强横存在。
“难得神皇阁下还记得我。”步天笑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道,“今天是我女儿大婚的日子,神皇阁下非要搅和吗?你儿子技不如人被擒,按规矩赎人便是,掀桌子算什么本事?要不……本尊陪你过两招松松筋骨?正好很久没活动了。”
说着,他抬起那双如鹰隼一般犀利的眼眸,瞥了奥丁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神皇奥丁周身环绕的璀璨神光都微微震荡了一下。他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权衡如闪电般掠过。步天笑此人,行事低调,修为却高得离谱,被称为大圣境第一人。与之死磕,纵然能胜,也必是惨胜,神殿根基动摇,届时虎视眈眈的其他几域帝尊,还有那些蛰伏的古老势力……
再看看被韩东牢牢控制在手,面如死灰的奥托,毕竟是自己血脉,神殿未来的象征之一……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终于,那充斥天地的煌煌神威,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神皇奥丁脸上的怒容一点点收敛,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威严,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屈辱与冰冷的杀意。
他不再看步天笑,目光重新落在韩东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韩东,你很好。”
“你的条件……”奥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本皇,允了。”
“即日起,神殿承认北域自治,北域帝尊之位,由北域共推,神殿不予干涉。龙族旧案重启核查,神殿……会给出交代。”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在所有人的心头上。尤其是最后那句“会给出交代”,虽未直言道歉,但已是前所未有的低头!
韩东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神皇陛下英明。既如此,少主奥托,便完璧归赵。”他手指轻弹,解除了奥托部分禁制,将其轻轻送出。
奥托踉跄扑向神殿阵营,满脸羞愤欲死,连头都不敢回。
神皇奥丁深深看了韩东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彻底刻印在神魂深处:“韩东,北域之兴,但愿你能担得起。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袖袍一卷,裹住奥托,金色神光冲天而起,撕开苍穹,转瞬消失无踪。那离去的遁光,似乎都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冰寒。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神皇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整个天柱山,先是一静。
随即——
“吼——!!!”
所有龙族,同时仰天长啸!那啸声中有积郁了三千年的冤屈得以宣泄的激动,有见证奇迹、扬眉吐气的狂喜,更有对那道傲立山巅的年轻身影,无限崇拜与感激!
“龙皇万岁!帝尊无双!”
“神皇低头了!神殿低头了!”
声浪如海,席卷八荒!无数龙族热泪盈眶,老龙们浑身颤抖,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从未想过,带领龙族逼得至高神皇妥协的,会是这样一个年轻的人族,他们的新任龙皇!
北域各方势力代表,也是心潮澎湃,难以自已。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北域的天,真的变了!一个敢于并且能够让神殿低头的帝尊,将彻底改变北域的格局和在天域的地位!
山巅之上,广元大仙不知何时又摸出了一个酒葫芦,美美地灌了一口,对着韩东嘿嘿一笑:“小子,胆子够肥,酒也够辣。这摊子接下来可烫手得很,那老鸟心眼比针尖还小,你自己悠着点。”
韩东微笑道:“师伯放心,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哼,如今整个天域都知道,你是我步天笑的女婿,祂想动你,也要先看看我的拳头答不答应。”步天笑冷哼一声。
“今日多谢岳父大人施以援手了。”韩东一揖倒地。
“烟儿既然嫁了你,我们就是一家人。客气什么?”步天笑瞪了他一眼。
“得嘞,那小婿就不客气了。我在龙宫摆了宴席,备了好酒,待会您多喝点。”
广元大仙和步天笑大喜,他们俩就好这一口。韩东有个会酿仙酒的媳妇儿,他准备的酒,那可不是一般佳酿能比的。
韩东独立山巅,俯瞰下方沸腾的龙族与北域众生,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染血的衣袍和坚毅的脸庞上。
他知道,这只是一场惨胜,是借势而为的险棋。神皇的妥协是暂时的,屈辱需要用鲜血洗刷,神殿的反扑必将如暴风雨般猛烈。脚下的路,依旧布满荆棘,危机四伏。
但,那又如何?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肩头沉甸甸的责任与信任。
这弓,既然已经开了,便没有回头的道理。神皇的妥协,只是开始。属于北域、属于龙族、也属于他韩东的时代,将由这惊天一战,真正拉开序幕!
远处,龙族古老的战歌再次响起,苍凉而豪迈,穿透云霄,仿佛在宣告一个沉睡的巨擘,终于挣脱枷锁,向世间展露它沉寂已久的、足以撼动天穹的锋芒!